“安。”

李学东接着说：“晚上过来吃饭。”

对于李学东这张嘴，李安已经领教过了，当对方是在打趣，反正他是真不想了。

老李从没来过这么档的地方，连地面都光的和镜似的，他生怕一脚给这玻璃地面踩碎了。

跟在李安后，轻手轻脚的。

李学东：“旁人呢？”

李学东：“你么。”

这扮相，哪有禹城人民的天然质朴。

橘拨到一半，李安的手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平静说，“求人办事么。”说着继续拨了起来。

李安：“气还行，就是老。”

“在我姥姥家没来。”

一手持烟一手拿着电话，依靠着墙的那由内而外散发来的自在劲，看来没少这里。

李安：“没见着。”

李学东又了笑哼哼的表情，“你大舅好着呢么？”

李安：“晚上李华哥哥找我有事。”

李福听见脚步声转，哎哟一声就把电话扣了，迎上说，“我这正准备去接你们，三妈呢？”

“你妈呢？”

难怪李兴路上说这儿是个好地方。

怪怪的。

“你妈那个社保李华给办的。”

李安：“我大舅。”

“不烟你吃个橘。”

“你爹呢？”

说着一伙人走包间，老李跟在后没吭声，路上李兴问起来，李安也是这么说的，可问题不是这么回事啊。

没一会儿李安就回来了。

李安说着自顾自的坐到了炕边，“二哥呢？”

李学东：“嫌我的烟不好么。”

李学东：“他那个事咋给你说的。”

“这事你妈不知。”

“你爹赶着驴从隔生产队拉木料回来，给打了个沙发，让结婚用了。”

生和果，架势像个坐月的女人。

“你年生，李华给了五百块钱。”

这个事李安不想和别人多说，敷衍：“孩考学么，咨询咨询我。”

今天的主位自然是老李的，老李坐下还是有些不自然，不是这包间太豪华了，是今天这个架势让他不轻松。

李福忙关心：“三妈没事吧。”

听见探门响望去，见李安来了，便抬手招呼对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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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边一时陷了沉默。

“来了就睡了。”

现在再想想门停的那些个好车，李安大概清楚这儿是个什么地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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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结婚比你爹早。”

李安：“我不了，门刚扔掉。”

老李这觉睡得好，起来浑抖擞。

李安立苦笑：“不舒服，最近活多了，手疼。”

可当他走去之后，迎面走来的服务员妹妹可不像是个农家乐的传菜员。

李学东闻言缓缓看向电视屏幕的方向，抬手用力嘬了一烟。

“山上又转了一圈。”

李安摆手叹气：“老病了。”

“去哪了。”

起来院里转了一圈，没见李安。

三人穿过银闪闪的连廊，正见李福在一包间门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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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看着他费劲就帮忙拿了过来，顺便帮忙了个烟。

“谢谢大爹。”

李安下车四打量了一番，门上写着农家乐，周围看起来也像是个农家乐。

片刻，“收了你爹三万块钱。”

“随后就到了李兴结婚，你爹给随了八百。”

在这片土地活了大半辈，他还第一次知有藏了这么个金窟窟。

“结婚的时候，家里穷的连两把新凳都拿不来。”

“你算算你今年多大了。”

确实是个农家乐。

李安嗯了一声，“我知。”

“大爹。”

只要问起三妈怎么没来，就是仨字，不舒服。

李学东叹，“都老了”，说着伸胳膊就要够窗台上的烟盒。

见李安没再说什么，李学东也没再问什么。

见天都暗了下来，便给李安打了个电话。

李华陈凤霞大嫂三人已等多时，见正主来了，都站了起来，与李安父二人打招呼。

李学东：“早上走别姨家了，你姥姥家都谁在呢。”

爷俩没等多久，不到五半的时候，李兴开车来到院门，接上二人驶上公路，七绕八绕，便来到了今晚吃饭的地方。

李学东从旁的盘里给李安拿了个橘，李安伸手，目光下意识落到李学东递来的橘，橙亮的橘显得李学东的手更加黝黑，像是泥土长在了每一寸肌理之下，伸不直的手指里外都是茧，如同一把简陋的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