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裴轩垂下睛看向段临舟，说：“想回去了？”

段临舟笑：“那咱们快回瑞州了。”

瑞州城中栽了许多荷，年年六七月时，荷叶碧绿，艳，纵目望去，真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别样红”。采莲女撑着小船划荷，唱着婉转的《采莲曲》，堪称瑞州一景。

一个“甜”字还没有说，眉就皱了起来，咽了咽，才：“甜的。”

卫所后也有一大片荷，那时天已经很了，穆裴轩没少跟着徐英他们光着膀扎池里去采莲蓬。

穆裴轩说：“无论如何，好歹是留下了命，只要等来日大赦天下，未必没有回来的机会。”

大抵是经了生死，那些习以为常的事，竟觉几分珍贵来。

段临舟说：“哪儿来的？”

提及于靖，二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黎越，气氛一下变得沉重了。

而梁都距漠北蛮荒地相隔甚远，长路难行，历来被判放的，到了蛮荒之地，不死也要脱层。

其实只要到了漠北，等风声过去，他们就能偷天换日，为于家另造籍，寻个地方过安生日。可若是如此，他们便永远不能堂堂正正地立足于人世，这于正直半生的于知州而言，无疑是一莫大的折辱和痛苦。

穆裴轩了段临舟的手腕，说：“约莫还要十天吧。”

段临舟说：“徐英他们何时回来？”

穆裴轩不信，说：“酸？”

二人虽未回瑞州，穆裴轩却也给段临舟抱来了一筐正新鲜的枇杷，过了，泛着清的光，看着很是喜人。

穆裴轩摘下一颗枇杷，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剥起枇杷来也得很是赏心悦目，去了，捻着果就往段临舟中送，：“尝尝，甜不甜？”

穆裴轩说：“等我们回去，虽没枇杷，荷也该开了。”

于家上下被判了放至漠北蛮荒之地。

段临舟看了穆裴轩一，脸上浮现几分笑，揣着袖姿态悠闲地望着穆裴轩。

段临舟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将那果中，糊不清地说：“小郡王亲手剥的，自然是——”

旋，兼之朝野讨伐林相之声渐盛，于知州为官多年，素有令民，最终拦住了斩向于家的屠刀。

穆裴轩看得

穆裴轩将竹筐放在桌上，接过光送来手的帕，一边净手，一边：“回来时见几个小童在叫卖，瞧着不错，就买了回来。”

穆裴轩直接就要让光将那筐枇杷拿去，段临舟说：“一会儿再拿去，”说着，又摘了一颗枇杷，穆裴轩吃不得一儿酸的东西，段临舟尝着，虽不够甜，倒也不是不能。

段临舟也利落地剥了一个，他中，旋即就见穆裴轩酸得脸都皱了起来，半晌才吐一个“酸”字，又补充，“真酸。”

穆裴轩也想起每年的四五月份，瑞州的街就会有很多庄人家卖枇杷，往日里不觉得新鲜，听段临舟这么一说，竟仿佛齿生津，也生几分兴味，拂散了笼在心的霾。

“个大，”段临舟挽起衣袖，伸手就要摘，穆裴轩：“我来。”

段临舟哈哈大笑，：“酸是酸了些，不过吃了，尝一儿甜了。”

他了，笑了一下，“现在正是枇杷长得最好的时候，我在城南的庄里了几棵枇杷树，年年都要结满树的果，庄里的佃农便摘了几篓枇杷送来段府。”段临舟笑盈盈地比划了一下，说，“那几棵树的枇杷生得好，圆黄澄澄的，小多，嘴满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