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瓮声瓮气：“我背你。”

方垣：“这场雨下得越奇，越古怪，于我们而言，越是有益。想必郡王也曾听说过那个谣言，大梁气数尽，萧氏亡，天下昌于西，刘异借这民谣装神鬼，蛊惑人心，我们为何不能借这暴雨，他军心？”

周自瑾哑然，下意识地看向穆裴轩。

方垣迟疑了片刻，看着青年宽阔的肩膀，还是趴了上去。徐英抄着方垣的弯，：“下了雨，路上都是泥，你的鞋都脏了。”

方垣低笑了声

方垣微愣，：“想好什么？”

穆裴轩看着远的安城，：“自瑾，你可还记得丰州的时疫？我们若是引安，和叛贼所为，又有何不同？”

方垣没料到徐英会说“淹安”四个字，纤细的手指攥徐英肩膀上的布料，徐英笑了一下，：“郡王突然带我们来山上，提及金河，你面上没有一分惊讶，分明是早就想到了。”

“秦大人费时五年方铸成那坝，又下过如此大雨，想毁也非易事，”方垣微微一笑，说，“这场暴雨虽于行军有碍，我倒想着他再下几日。”

躇片刻，低声：“我看城中百姓都被九莲教蛊惑了，竟屡屡登城门襄助叛贼，如此行径和叛贼何异，我看，他们死不足惜——”

徐英摇了摇，说：“垣哥儿，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方垣说：“不打，回去洗洗就净了。”

方垣轻声：“你会不会气我瞒着你？”

徐英：“洗了拿炭炉边烘一烘，不然不了。”

穆裴轩地看着方垣，说：“多谢方公提。”

徐英说：“垣哥儿，不你想什么，都别忘了我。”

方垣浅浅一笑，：“郡王中自有沟壑，方垣这微末小计，当不得提二字。”

周自瑾愣了愣，就听少年将帅波澜不惊：“拿下安城固然重要，可我们拿下安城是为了平叛，还百姓一个太平安定。”

方垣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好，那回了瑞州，就去找我爹提亲。”

方垣怔了怔，看了几步开外的穆裴轩和周自瑾，小声：“我自己能走。”

“我会帮你，”徐英，“我也想帮你。”

方垣应了声，过了一会儿，他听徐英问：“垣哥儿，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穆裴轩却还是一回见方垣如此锋芒毕的模样。

见远乌云攒动，约莫又有暴雨将至，他们没有在山中久留就下山了。上山难行，下山更是路，徐英担心方垣，索在他面前弯下腰，要将他背下山。

穆裴轩目光落在面前的坤泽上，坤泽年轻，一布麻衣，掩不住那温的好气度，中却几分锋芒。方垣在瑞州城中素有才名，又和徐英是青梅竹，穆裴轩当年也曾在青鹤书院读过书，二人也算认识有些年了。

“……啊？”徐英呆了呆，脚下没停住，险些一撞上杉木，他耳一下就红了，“什么？”

方垣不觉笑了笑。

徐英说：“可那也只是一些人，一旦河安，其他百姓何辜？”

穆裴轩摇摇，：“不必如此，我也曾有过这个念，只不过不愿刘异之罢了。”

徐英盯着那条崎岖泥泞的山路，脚下踩得实，：“怎么对付叛军，淹安……”

穆裴轩说：“该谢的，如果不是方公及时提醒火营这几天熬煮姜汤，军中不少士卒说不定都要染风寒。”

方垣神情微动，垂着睛看着徐英，徐英没抬，嘿然一乐，很有几分自得，：“我早就知，你是聪明的。”

半晌，周自瑾抬手对穆裴轩行了一礼，低声：“是自瑾浅薄了。”

突然，方垣：“郡王殿下宅心仁厚，心系百姓，是瑞州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