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裴轩说：“没什么，睡吧。”

付岳正是黑甲铁骑的统帅。

这是南军守阜州以来，转守为攻的第一战，亦是一场大捷，如初升的朝，拂散了长期以来笼罩在阜州和南军上的霾。

穆裴轩看了他一，二人目光对上，周是朝廷遣来的指挥使，亦是梁都用来辖制安南侯府的。安南侯府却对朝廷全然隐瞒了黑甲铁骑，甚至将之隐藏，俨然成了安南侯府的私兵，一旦周将此事上报梁都，梁都必定追究。

周说：“你知不知你们安南侯府这是欺君！若是被别人拿着了这个把柄——”

半晌，周甩了袖，：“罢了，我周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要不是你率军前来，阜州说不定早就没了。”

丰启二年三月初二，据《丰州志》记载，靖南郡王穆裴轩率军夤夜城，于四更时分奇袭叛军大营，歼敌三千，大捷。

此后数日，穆裴轩和叛贼之间发生了数次锋，双方均在试探，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孙青低声：“谢

轩犹豫了许久，却没有问，再等等吧，等段临舟亲自告诉他。

毕竟除了他带黑甲铁骑城那一战，因着穆裴之染时疫，穆裴轩也多以防守为主，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叛军。周没有想到，孙青一人等自也不曾防备，又正是四更天，叛军稀稀拉拉地准备烧火，就被摸黑而的南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周哑然。

穆裴轩伸手指向地图，：“叛军基在安，孙青在三十里外，我们就将他们一步一步回安。”

“圣尊，”孙青在他后行了一礼。

云琢也早已习以为常，说：“来了。”

另一个中年将领：“如今他们退了三十里，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徐英说：“他们以为我们会被城中时疫困住，不敢轻举妄动。”

周都没有想到穆裴轩竟敢在此时奇袭叛军大营。

云琢随应了声，却并未抬，孙青静静地看着云琢手中小巧的蚱蜢，对孙青说：“小时候阿常这小玩意儿，从别的孩手中给我换面馒，运气好能换上一个，我和阿分着吃能吃一天。”

“周叔，”穆裴轩打断他，“安南侯府世代戍守边南，对陛下，对大梁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可我父亲因何而死，您难不知？”

过了片刻，穆裴轩说：“骑兵给付岳。”

“还望小郡王好自为之，牢牢记住，黑甲铁骑是大梁的黑甲铁骑，边军是大梁的边军，从来不是哪家哪的私兵。”他转走到门，声音低了几分，说，“这一回，梁都那边我自会为你遮掩。”

孙青走近了，：“山上风大，圣尊该回去了。”

孙青沿着小径登上山丘，果然看见了云琢，一白衣的坤泽坐在一块平整的石上。

商量罢，将领陆续退了营帐，穆裴轩开了：“周叔。”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穆裴轩沉声：“父亲留下黑甲铁骑，只是为了护住安南侯府。”

周脚步微顿。

日将薄暮。

周：“叱罗人的那支骑兵不好相与——”

段临舟不疑有他，应了声。

不多时，帐中只剩了穆裴轩和周二人，周回过，看着穆裴轩，沉着脸，说：“老就不该承你这声叔。”

云琢手中握着不知从何来的棕树叶，手指白皙而灵巧，慢吞吞的，隐约可见是只蚱蜢，他边也立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蚱蜢。

年轻的主帅已经脱了甲胄，长发束，一玄窄袖劲装，面容沉静冷静，却自有一番让人信服的气度。

若非孙青反应快，他麾下叛军也算训练有素，战果只会更丰。

穆裴轩定定地看着周的背影，慢慢垂下了睛。

墙上悬挂着地形图，帐中是周，徐英等南军将领，周自瑾也跟在穆裴轩旁。

穆裴轩虽是郡王，却也是周手下佥事，二人共事多年，鲜有龃龉，私甚笃，堪称忘年。

周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大呼过瘾，扬眉吐气。这段时间以来，城中的时疫，短缺的粮草，医药，城外叛军的扰，无不让他们焦烂额，憋屈不已。

穆裴轩说：“周叔，您若想将黑甲铁骑一事上报梁都，我没有怨言，只是想请您等此间事了再给梁都递折。”

孙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不过片刻，云琢便将蚱蜢编好了，他着两只小蚱蜢晃了晃，抬手丢给孙青，孙青接了个正着。

云琢说：“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