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都能想象，到时候希兰琴弓下那条旋律一，听众席全发麻的觉了。

首演意味着此前乐迷未能得见，如何提前释放一些它的魅力，让大家意犹未尽，疯狂抢票，渴望听到全曲，这或许还需要想一手段。

范宁见到老指挥家这副模样，不禁暗自有些好笑，他趁打铁：“您看，反正曲目都已经确定改变了，定价什么的真的不再尝试一下吗？放心，就算运气最差的情况，我也保证比起现在的排名会有所改善。”

“早安，我散场后找你。”范宁神谢意。

范宁循声转，看到了一位穿黑正装，打蓝领结，带黑框镜的男。

提着公文包走到办公室门，他又回：“对了教授，既然如此，涉及乐队排练风格、考机制、位置调整等问题，也请您赋予我充足的权限...”

“行行行你去吧。”康芒斯教授苦着脸挥舞着钢笔，脸早已经埋在了那堆厚厚的签呈里，可脑却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走神。

今天是与正式团员的见面及半年度考时间，学生们提着乐，三三两两场，其中有少分范宁熟悉的面孔，这是在《第一响曲》广场首演时，参与其中的十多位正式团员。

自己先是答应了下半场更换吉尔列斯《第三响曲》，然后答应了上半场换成他自己写的小提琴协奏曲首演？再答应了三倍于原价的划票方案？？最后现在还默认了让他安排乐手的考与调整？？？

康芒斯教授此刻坐在办公桌前，双手地攥住桌沿，睛里满是晴不定。

老教授突然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坐直了：“范宁教授，既然你传达了和乐团利益一致的目标与自信，我就暂时先采纳你的意见，并向校长汇报，但是你必须清楚...”

等等，发生了什么？

了。

后面补演毕业音乐会时，虽然范宁可以调动全正式团员，但他除了个别调整外，依然还是选择了广场首演的原班人，所以此时这里的同学们大分他并不熟悉。

把这位浪漫主义大师最负盛名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丢到学生乐团商演中去比火程度，这比当时自己演奏《幻想即兴曲》更“降维打击”——门德尔松和肖本没有下之分，但一首心谱写的大型弦乐作品，比一首才思涌现的钢琴小品更有冲击力。

“我的调整仅限于此场音乐会。”这位年轻副教授的声音从走廊远远传来。

……

“早安，范宁先生。”穿着一鹅黄衣裙的罗伊早已落座，此刻看到范宁来，上前到他边问好，然后低声：“你昨晚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啦。”

老指挥家心中稍稍松了气，低一看，落到纸面的笔尖已带了一大摊墨。

“咚咚”，有工作人员敲门，并报上来一大堆厚厚的签呈——这是康芒斯教授今天一上班就要审阅的工作量。

范宁的自信来自于门德尔松大师。

半圆形的排练室煤气灯亮堂一片，凹凸不平的木制墙，光的木地板，皆散着柔和的橘黄光芒。

…见鬼。康芒斯越想越不对劲，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后，提起嗓喊：“…范宁，涉及人员退和首席任免的重大人事问题你可别来！”

范宁微笑回应，低看怀表，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时间快到了，我先去和团员们见个面，这几天是半年度的乐手考时期对吧。”

“跟着我演过的同学们，只验过‘严重’的畅快。”

说到这他神情变得十分严肃，“过几天我会看看你的排练成效，以及写的那首小提琴协奏曲是否真的可以够及我的预期，若你只是在盲目逞能的追求目标，哪怕你是学校层集任命下来的，我也会去他们那里投诉并要求撤回你的变动...我决不允许学生们在演时遭受严重的挫败。”

当然这里有个问题：在夏季艺术节上，是首演。

路过他边打招呼的人，时不时现脱而姓名后，又迅速更改称呼的情况。

可基本所有人都认识他了。

“…疯了，疯了…这些变动太疯狂了…”

“范宁教授，我是新职的指挥助理卡普仑，请多指教。”

他全衣着及手表、镜等件皆透着昂贵档的质，前袋上伸的钢笔帽金光闪闪，但整个人略有虚胖，面容憔悴，发际线过于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