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没有推辞，他摘下白手，坐到立式钢琴跟前，伸右手指，连同中指一起，在音区的降a键上奏了一个明亮快的颤音。这个颤音化作一个快的重复音型，随后左手三拍加，一条快华丽，反复回转的旋律被范宁奏，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爬到，又带着俏的波音落。

。

“

“不敢不敢，您请说。”

接近尾声时，几位乡村乐师又围了上来，一位相对较懂五线谱的乐师把自己记录的谱纸递了过去，请求范宁校对和补全。

“我来观看学习各位等下的演与舞蹈。”范宁客气地回应。

他是威廉绅士两个小女儿的家钢琴教师，上次范宁给两位小姑娘演示旋律奏法和分句的呼理时，他也在旁边以学生的姿态旁听。

“抱歉…钢琴家先生。”一位小姑娘蹲下去拍了一下小狗的，“它太小了，还不懂礼节…它其实是一只聪明且血统纯正的巡回猎犬，我爸爸了40磅才从朋友手上买到的…”

…别说，听起来还有像“两只老虎”，儿歌嘛，旋律简单又重复，很多都大同小异。

会客厅陈旧、宽敞、整洁，油的窗帘，红的墙，光的地板，胡桃瘿木家，都反着一汪汪煤气灯的光。

“先生，您对这些儿歌也兴趣？”一位乡村乐师看范宁被逗得乐不可支，好奇问。

“我知！它叫‘雅克兄弟’！”年纪更大的小女孩显摆似地到范宁跟前，咧嘴笑着作答，然后再带领着孩童们爬上草垛，留下一串吵闹又快的歌声：“你还睡吗，你还睡吗？好兄弟，好兄弟。晨钟已经敲响，晨钟已经敲响，叮叮当，叮叮当…”

这个乐师接过后谢，他不知范宁名字，但慎重地在曲谱右上方写上了：“来自湖边小屋的作曲家先生，新历913年3月16日。”

“调找得蛮准..就是几乎只写了右手，不过很多缩略的提示符号还蛮接地气的。”范宁心中暗自闪过这番评价，他拿过笔，用了十多分钟，校对了右手的旋律，然后补齐了左手的伴奏和弦。

小姑娘的金小狗在踏板边快地打转，乡绅一家和宾客众人屏住呼，竖起耳朵听着，乡村乐师们更是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键盘上范宁的手指，生怕错过一细节。

如此巧情的旋律，如此优雅绚丽的和声，如此准的创作和演奏，恐怕只有在大城市的那些贵族音乐沙龙上才能现吧！

这里的绅士淑女们着装不如乌夫兰尔时髦，举止也相对没那么拘束，宾客们三两成群谈笑或打牌。

他弹的是肖著名的《降d大调圆舞曲》，又名“小狗圆舞曲”。

“请教您一个问题。”范宁说。

有人朝范宁望了过来，然后更多的宾客从休息室向外张望。

“荣幸地邀请您，一位贵的作曲家，为今天的舞会拉开序幕。”威廉绅士的夫人如此表示。

看到这一幕，着质甲的威廉绅士摸着胡笑：“亲的作曲家先生，您今晚终于有闲暇时间…我的两个宝贝小女儿自从上次跟着您上了十五分钟课后，一直吵着要我邀请您再过来。”

不到两分钟的演奏结束后，他在快要掀翻房的掌声中落座退场，接下来乐师们用乐奏了一些迈耶尔响曲片段，再为众人演唱了几首卡休尼契早期的康塔塔。

两条钢铁大长槽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仆人们转动着烤羊的叉，香的油滴在槽内，发滋滋的诱人响声。

本来依照惯例，宾客们会先欣赏小女主或乐师们的演奏，但此刻乡村乐师们不敢上前，更多的淑女们把崇敬和期待的光给到了范宁。

范宁还未完全靠近威廉乡绅的院，就看到了一团团烟雾在院落树枝的上空打着转，槐木与枣木燃烧的烟气，与烤羊的香混合着，一个劲地往鼻里钻。

中段的速度稍有舒缓，旋律细腻又甜，然后就是首段快速乐句的反复，快速的音从到低趟过后，范宁的手指轻巧地从键盘上提起，把所有的声音一瞬间收得净净，然后转，微笑看着旁边瞪着睛的可小姑娘。

“它的可塑非常，不是吗？”范宁的回答让乐师们摸不着脑。

“钢琴家先生！您来了！！”两位年纪约十一二岁，披散着柔顺长发，穿着石榴红裙的小姑娘兴奋地跑到范宁跟前，金小狗从其中一位裙边上钻，在范宁上搭了爪痕。

乡绅一家先是让范宁吃茶，然后端上了切成方块的酪、糖果和糕，最后又从的羊上切下几条冒着气的，让他作为品尝。

这里的舞会风格也和大城市有一定差异，更清新明快、更烈奔放、乡土气息更郁，范宁始终认真地在座位上欣赏，并礼貌地同上前打招呼的绅士淑女们碰杯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