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薨逝已过去三月有余。

京中日子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暗liu潜伏。g0ng门依旧晨昏启闭，百官朝服如常入殿，却在奏章与议论间，渐渐浮现chu另一zhong声音——储位不可久虚，皇室须有明立之人。

殿堂之上，诸臣或han蓄旁敲，或直言不讳；殿堂之下，市井间的茶肆酒楼，也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说三皇子临时摄政，说二皇子沉稳持重，又或有人提起远在封地的几位王爷。风声渐起，如无形的网，将g0ng阙与天下一并笼罩。

皇帝一向沉稳，并未因外间争论而lou声sE，然心中已然权衡。再不定下人选，局势终将浮动。

这一日，御书房烛影摇曳。

「太子已逝，国不可一日无储。」皇帝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二子三子，「昀儿、谦儿，你们也该各自担当。」

二皇子李衡拱手，神情沉稳；三皇子李谦亦低tou应诺。

皇帝略一思索，先dao：「昀儿，你素来持重。边关近年屡有警，便由你监督兵饷调度，与韩尚书多加议事。」继而转向李谦，语气稍缓：「谦儿，你心思细致，肯听百姓之言。那条荒废官dao，便jiao由你督办。此事关乎军需与民生，不可再拖。」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只听得灯火噼啪作响。二人各自领命，背後意味却迥然不同。

灯火噼啪，御书房陷入片刻静默。二人领命，却各怀shen意——一动一静，一guan兵饷，一理民生。皇帝未明言，但较量已悄然开始。

——

边关近年屡起警报，皇帝命二皇子李衡监理hubu，专责兵饷调度一事。这是朝廷yan下最棘手的难题——去年北境大雪，田禾尽毁，今chun又有灾民大批南下，库银日渐拮据，稍有差池，便可能激起民怨。

李衡素以沉稳谨严见称，接旨後立即召集hubu官员，逐册b对，条分缕析。他治事奉行章程，分毫不差，亲自批阅各地仓储奏报，严查虚报侵蚀之弊，并依地势、hu口、气候JiNg确计算粮秣分pei。数日间，帐册被整理得井然有序，调拨文牍清晰明朗，连运输途中所需的ma匹草料、舟车修缮，他亦一一标注，不留空缺。hubu老臣皆称许其手段乾净利落，几近无懈可击。

然而，实际情势远b帐册纷繁。北地liu民涌入，一城动辄数千，无hu籍在册。李衡却仍jian持「依例造册，验明登记，再行发粮」。此举固然合乎公允，却拖延时日。灾民饥饿难耐，怨声载dao。李衡并非不知其中隐患，但他X情谨慎，宁缓不luan，绝不肯逾越条章一步。於是，北地局势一度jin张。

旋即，皇帝又jiao付新任务——hubu与工bu合办，筹赈银、修堤防，以应对南方水患。此事牵涉庞杂，责任尤重。李衡自接旨後，几乎日夜留於hubu衙署，细审各地奏报。他an区分级，逐笔b对赈银数目，务求一文不差，又遣人查探水势，命工bu依旧例调度匠役。

数日後，奏报上呈：各州赈银悉数发放，帐目明晰，连零用细项亦标注得一清二楚；修堤之役虽稍缓慢，却井然无失。hubu尚书张大人阅毕，暗自点tou：「二殿下稳重周全，不愧人臣表率。」然朝中亦有低语：「周全固是周全，但若言开创，似乎过於拘守旧章了。」

李衡听闻此评，只在心底轻叹：「国不可luan。守旧也好，至少能保无失。至於改制开创……那是要冒险的，我不愿以百姓作赌注。」

李谦领旨之後，并未急於落笔，而是换上便装，微服chug0ng，只带数名心腹随行。

李谦接到的任务，是整顿一条因战事而荒废已久的官dao。这官dao横贯南北，关乎粮运与商旅，若能修缮得当，不仅军需能更快抵达边境，百姓买卖往来也能复苏。

他并未急於下令，而是亲自带人走了一趟。chun寒未尽，沿途村落多有残破，屋舍的墙bi还留着战火痕迹。百姓衣衫褴褛，却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