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病养得太久了。

久到宁檀差点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晴还是雨。

她窝在屋子里，日复一日地昏睡、吃药、望着窗外发呆。

这间安静又g净的房子仿佛一座玻璃罩子，温和、封闭，连风声都隔绝得刚刚好。

江砚年偶尔会来，永远带着不重不轻的小礼wu，茶点、水果、项链，或是一束她曾随口提过喜huan的hua。

只是除了他和盛衍，她也从未见过其他人来。

这件事起初她没多想，可渐渐地，她开始察觉chu点奇怪的味dao——

两个人好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zhong默契，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对方，甚至从未在她yan前同时chu现过。连枝枝都只能通过电话联系，每次都被说“她还在恢复期，暂时不方便见人”。

她觉得憋闷，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chujuT是哪。

屋里开着暖气，窗hu上凝了一层浅雾。她窝在沙发角，披着件绒毯，tui上摊着一本书，却一页都没翻过去。

手机夹在肩和脸颊之间，通话里传来枝枝熟悉的声音。

“……你现在那边还下雨吗？听说那地儿老下雨，不得抑郁啊。”

“还好吧，懒得chu门也没啥事zuo。”宁檀声音有点哑，yan神落在窗外天sE上，整个人蜷得小小的。

“你真是养病养chu仙气来了。”枝枝在那tou啧了一声，话题转得轻松，“江砚年呢？他还在？你都病这么久了，他天天照顾你，不心动也假吧。”

宁檀没说话，轻轻笑了一下，nie了nie毯角：“别胡说。”

“我看他是真喜huan你……”枝枝顿了顿，声音里藏了点探听，“那纪珩呢？他怎么样了？”

她手指一僵，随口dao：“……应该还没醒吧。”

枝枝忽然沉默了一秒。

“……你说什么？”

“他不是还在医院？盛衍没说他醒了……”她语速慢了些，语尾几不可闻地颤了颤。

“你居然不知dao？”枝枝的语气一下子变了，有点吃惊，甚至带了点不确定，“纪珩……好早就醒了啊。”

一瞬间，整个人都像被钉在原地，连呼x1都慢了一拍。

“我……不知dao。”她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

枝枝那边的声音一下子急了：“可他真的醒了！我一个月前在他公司楼下碰到过他，当时还以为自己yanhua了。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要陪朋友chu门吗？那天我陪朋友过去面试，就……真的见到他了。”

宁檀指尖发凉，几乎无法组织语言，只是呆呆地问：“他……还好吧？”

“怎么说呢……”枝枝叹了口气，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ting冷的，脸sE特别不好，b以前还不好接近。听说他恢复后立刻就回公司了，也没公开lou过面，基本就埋在项目里，所有人都说他变了。”

“变了？”

“嗯，就是……有点像在发疯地工作。有人说他是为了压下心理创伤，也有人说，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宁檀没说话，整个人像是突然被cH0U空了力气，背靠在沙发上，睫mao轻轻抖着。

“檀檀，你真的……都不知dao吗？”枝枝低声问，“这件事，难dao盛衍没告诉你？江砚年也没说？纪珩也没找过你？”

她hou咙发jin，好一会儿才哑着声低低dao：“没有。他们都没说。”

电话那tou沉默了一下。

“……那他们在瞒你什么？”

他们在瞒她什么？

简短几句话，却让她陡然觉得房间里那GU暖气变得黏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困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