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当然要的，栏杆旁还要铁线莲、金银、风车茉莉、藤本月季……，要的事太多了，所以佳慧说：“不着急，慢慢来，先把家里收拾得能住人了，搬过来再一完善。”

她们把桅栽在了渠的小桥边。栽完了，姑姑皱眉打量光秃秃的泥小桥，说：“这桥也没个栏杆，家里孩还小，来来去去的不安全！”

姑姑听了也，转而安佳慧，“你也别担心，还有我和你姑爹呢。你是孙媳妇，我们才是儿女。到时老人家万一有事了，也是我跟你姑爹排前！”

屋后，冯小河带孩去栽茉莉，佳慧则去木槿。从车库到厨房的几百米，她准备一排木槿，就不用再砌院墙了。不仅省了钱，等木槿长两年，窜得比人都，粉红大能从五月开到十月，比泥砌的院墙不知好看到哪里去了。

光是为了辅导孩功课，他们就吵过不少架。偶尔他下班早，看到佳慧朝书桌前的七宝怒吼，就忍不住要让她好好说话，别冲孩发火。但到他去教孩时，他其实也会生气。一题三遍五遍地教，这都教不会，以后上了初中怎么办？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找不到工作怎么办？等他们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

姑姑对搬家当然是非常积极的。搬过来以后，离她就近了，她想念娘家妈了随时都能过来看一。但是，她对家里同时多了两位老人又有些忧心，叹着气说：“你们往后负担重哦，孩还这么小，还要养两位老人……”

“哪里就说到这一步了？”佳慧笑，“现在还朗着呢，我看再活二三十年一问题也没有。”

承认自己很平凡，这并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承认自己的孩也很平凡。活了两辈，佳慧终于觉得，平凡也没什么不好。就像这木槿墙，当父母的尽量

冯小河跟七宝栽好了茉莉，也到地里来帮忙，三个人把木槿枝条得差不多的时候，姑姑开着小三风风火火地到了。她在院墙外停了车，很豪气地朝里大喊：“来搬树！”

“我姑娘真能！”

姑姑不止挖了槿条，还带来一棵桅树。“河旁边野地里也不知啥时候栽的，前段时间秧，我路过那里看到的，满树开得香的，我就挖来了。”她喜滋滋地说。

她们扛着锹又去栽木槿条，那边七宝正和她爹展开了亲密合作，小姑娘蹲在装草木灰的篮旁，把修剪好的木槿条一沾上草木灰。沾一，就跑去献给她爹，顺便收获一波彩虹。

其实早两个月扦是最好的，天万生发，这么沃的土壤，筷都能成活。但佳慧丝毫也不担心，能活多少活多少吧，反正日还长，今年不活的，下半年、明年再接着扦呗，她付努力，其它的给时光，总有一天，这里能长成一排厚实的木槿墙。

她在车库旁挖了坑，洒草木灰，把带回来的木槿栽下去。槿条上缀着许多朵和苞，佳慧辣手无情，都掐掉了。开最消耗植的元气，这么也是保证木槿移栽后能够成活。然后她又从壮的木槿树上削下许多枝条，修修剪剪，把伤沾上草木灰，顺着排沟扦到土里，还刻意成了相互叉的形状，这样成活后就能长成一排密不透风的篱笆墙，到时候别说人，连条狗都钻不过来。

“哇，挖这么多！”冯小河丢下锹，去扛树。小七宝也跟在后面，走得一脚低一脚的，还学她爸的气，“哇！这么多！”

“对！就是这么的！”

“要不是我姑娘帮忙，这木槿我得栽到啥时候！”

“太好了！”佳慧看到那棵桅树，喜笑颜开，丢下手里的木槿，先去挖坑栽桅。这是附近乡村很普遍的大叶桅，每年只在端午前后开一次，但是朵大而雪白，那郁的甜香，是跟粽的味一起烙在佳慧的记忆的。

而现在，佳慧看到光下父慈女孝的这一幕场景，非常后悔没把相机带来，最后只好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同时她也再次提醒自己，以后决不再过度关注七宝的学习成绩。她咋的就咋的，喜挖掘机不好吗？田或蘑菇不好吗？让她成为光开朗的大人，才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都不能说我们在养老人，算是老人在帮我们。”佳慧趁机向姑姑科普她的养老观，“没事儿，就算以后老人不动活了，又能给我们添多少麻烦？多两双筷而已。真要得了大病，能治就治，尽量让老人家走的时候不遭罪就行。我是觉得，让她们晚年过得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

是了，虽然这年月没有朋友圈，但可以到论坛去炫耀啊……

佳慧和姑姑听了都直笑。笑完了，佳慧又有惆怅。冯小河对孩一直很有耐心，——至少比从前的自己有耐心。可惜他们上辈总是过得焦烂额，他的这一面本没机会展现来。

孩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大人们会为了一题歇斯底里。幼小的他们不明白，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你以为只是倒下来一张牌，却不知在父母心里，由这一张牌的倒塌，已经焦急地预见了一大片的坍塌，这才是让他们崩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