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哈日瑙海让一旁围观起哄的蒙古侍卫掏个牦油混天山红的活血化瘀伤膏来：“那脚踢重了，放着不回估摸要青上十天半个月，这药拿去，过两日就好。”

若说是十四爷，哈日瑙海也就认了。

哈日瑙海撇了撇嘴：“打又不好好打，招招都留着劲，没意思。”

哈日瑙海见他这架势，本还在犹豫，却已经被突然猛扑过来的胤祥抢占了先机，住了肩膀绊住了脚，一个过肩摔就狠狠地掼到了雪地里，冰凉刺骨的雪渣倒了脖里，他不由被冻得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这位爷竟是来真的。

哈日瑙海恍然大悟，立即拉住了要走的胤祥，一脸真切地恳求：“那劳十三爷再来几下，重一些，好将我这圈打成得睁不开的鱼泡。”

“是。”侍卫委委屈屈地蹲了下来，世爷那么大一块，这么大老远地背回毓庆去他明儿这腰估计就直不起来了。

偏偏十三是毓庆的“自己人”，太爷像护四爷一样护着十三爷，哈日瑙海也长大了，知打了阿哥的后果，生怕娶不上额林珠的他为此连连后退躲避，只守不攻。

赤手空拳比！”胤祥骑百步穿杨，和擅长摔跤的大哥直郡王不同，他是个极厉害的远程手，虽说摔跤也不差，但跟哈日瑙海这个蒙古的长比，的确是相让了。

胤祥笑了，等那疼的劲缓过来，拍拍衣裳站起来：“等会门要下钥了，我还得去永和一趟，就不跟你在这扯闲篇了，回见吧世爷。”

胤祥：“……”从未见过有人提这样的请求。

胤祥说不，轻咳一声：“你就当我手了。”

哈日瑙海哭笑不得，太爷这是把十三爷的也算计去了

胤祥奇异：“不是你打我吗？”

哈日瑙海又挨了几拳才心满意足地用蒙语对侍卫：“背我回去。”

两人浑都是雪、雪又和着泥，冻得脸红手红，像两个从地里刚挖来的番薯似的，相互看了一又都笑了，坐在树下歇了会儿，相互又有些沉默不知说什么，还是哈日瑙海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问：“那会儿在上书房，你为什么打我？”

哈日瑙海走上前去将胤祥拉了起来，沉声：“冒犯了，十三爷。”

胤祥接了，却指了指他的脸，低声：“你脸上的伤可别药，回了毓庆只就着这张脸到我二哥跟前转上两圈，好消他心那夺女之恨，你日后才有好日过呢。”

蒙古侍卫与其自小一起长大，也是蒙古勋贵的儿，故而不大怕哈日瑙海，反倒疑惑地上下打量：“世，你这脚也伤了？”

哈日瑙海怒：“让你背你背就是，怎的话这般多？”

等何保忠取药回来，见那药瓶上贴着个窦字，哈日瑙海就知拿得太医院专跌打损伤的窦太医自个的药油和药膏，那真是药到病除的好药，十三爷下手又不大重，回再拿冷替这么一敷，得，他这顿打就算白挨了。

哈日瑙海柔弱无力地趴在侍卫背上回了毓庆，正好是晚膳时分，本想去后罩房找程额娘好生诉诉苦，谁知刚门就遇上了门神一般立在那儿的何保忠，见了他就大呼小叫起来：“哎呦，世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嬉冰摔的？不得了不得了，可得赶拿活血化瘀的药来开淤血！来个人，去后跟程主要几瓶好药，什么？程家三姑来了，主领着她一块儿去永寿找王嫔娘娘说话还没回来呢？噢，使了人来说要留在那儿用晚膳，还要打牌呢啊？哎呦这可就不凑巧了不是，没事儿，才这就去回太爷，开了库房来取药，世爷先回房歇息啊，才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胤祥被踢中了腰肋骨，一时疼得有些站不起来，见哈日瑙海鼻青脸站在那儿直气，他忍不住笑了，这样总算能差了吧？

胤祥疼得直倒气，摆摆手：“得了，是我先动手，跟你没关系。”

不一会儿，他脸上就挂了彩，嘴角挨了一拳破了，角被肘击了一下青了，摔在地上额磕了石破了，怎么刻意全往脸上招呼啊？疼倒不是很疼，就是瞧着倍丢脸，哈日瑙海再是个泥人也挨打挨了几分火气，于是瞅准机会一个后空翻躲开胤祥的攻势，转一个扫堂将人踹了去。

哈日瑙海：“……”他默默从侍卫背上爬了下来，又在心里默默地想，太爷这心思也太缜密了些！料得也太准了，这是防着他回来卖苦计呢。

为什么啊，哈日瑙海从地上弹起来躲过胤祥一拳的时候，心里还是充斥着疑惑，他一个扭又闪过一拳，他自打回了京城安分守己，自来只跟着额林珠打转，什么时候得罪十三爷了？

哈日瑙海想了半天，有不记得了，糊地应了一声：“好像是。”顿了顿，又问，“那你今天又为什么要寻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