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布下的这灵阵，或许不能困住大神通者，但总不至于应不到。如今这府衙中，除了二人没人动用灵力。

他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你杀给我看？嗯？小杂？”

李云心不看他，拱了拱手：“回堂上。草民，李云心。”

可惜准不好，砸歪了。签散落一地，签筒砸在正堂门框上、打了个儿，停在乔佳明脚下不动了。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已经离开了椅——他站起来了。

他便闭了一下睛，又睁开，咧嘴一笑，用轻柔的、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说：“好。杀给你看啊。”

李云心就转过脸，看着他：“傻比，你烦不烦。”

唯独乔佳明最开心，又斜着，看李云心，用只能被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撩拨他：“嘿嘿，小……”

府尹这一喊，几乎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于是冷笑：“你等着，李大人他——”

却不知该怎样安好了。

喊完了，李耀嗣只觉得心脏咚咚得畅快，心中的郁气，似乎总算发了一来。便趁势继续：“堂下那两个——叫什么名字的？嗯？那小的，你先说！”

乔佳明一愣：“啊？”

他伸手，像一个醉了酒的人似的，直愣愣指着李云心：“就是你！叫……什么来着？”

却又一次被打断。

从云与朴南微微皱眉，换了一个神——李耀嗣今天不大对劲儿。这是怎么了？老从云，便一甩拂尘，掐了决，微微闭一会，又睁开。

那么……就不用了。这李耀嗣有什么其他的烦心事，可不在二人负责的范围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实他们的猜想。李耀嗣再把眉一锁，抓起桌上盛满签的签筒，就向李云心兜砸过去——“我叫你个李云心！”

他这一句话，说得略大声。他后的两个女人也都听见了。大小乔氏是妇人家，第一次上这堂，早被气势唬得不敢声了。之后又见李府尹大怒，即便作为苦主，也是觉得心里忐忑，更不敢言语。

而两人低语的这当儿，李府尹又在怒气冲冲的、暴躁地询问刘老的名字、过往。

于是这两位，淡淡扫了扫堂下的人，目光在刘老上微微停留一会儿，重新合上。

里面的，青灰的、微微闪亮的、有着鱼鳞纹的里衫。他撩起下摆的同时，已经朗声：“大人，草民冤枉啊！”

的手指发痛：“肃静！肃静！”

于是李云心叹了气。就好像，被一个要糖吃的小孩纠缠得烦了。

没什么异常。

但此刻听了这话，知是两个人在拌嘴斗狠——倒是不耽误她们向李云心投来一抹嘲讽又可怜的目光。

见了府尹这气势，乔佳明恶狠狠地笑起来。府尹大人这是气坏了。也难怪，孟噩那老捱了这些天，死活不松，非要搞得李大人焦烂额，现在是把气，全撒在这小上了。

随后一步上前、抱拳，半跪在了地上。

他和李云心离得近，边冷笑边低声：“一会，有你好受！”

不等乔佳明再说话，李云心已经撩起了下摆。

但如今，不对劲儿呀。

第一次见到李府尹发这么大的火、这样有失面。就连尹平志也觉得不大对劲，赶接：“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李大人怎么了？”李云心看着他，看他这幅表情，脸上忽然浮现起一个微笑来，“你觉得堂上那位大人是你们这些杂碎的倚仗了？你这人是有多讨人厌，非要在我耳边嗡嗡嗡？”

他声音好听、清亮。但语气稍有儿怪，云字咬得稍长，像是戏腔——又多了儿懒洋洋的味。

李府尹听了他名字，脸一，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乔家三人就觉得更快意——这是厌恶到了极了。

最多也就是一拍桌，“杖责二十”，“掌嘴三十”——从来他人的血，他自己可不伤分毫。

刘老这时候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双膝发，只今天这坎儿，是捱不过去了。门外围观的那些人，这时候也发低沉的惊叹——李府尹断案他们是见过的。但那么一个富态团团的人，何曾发过这样的火气？

乔佳明意识到，论牙尖嘴利自己似乎从来都占不到便宜。但他知自己的怒气，总有能够彻底发的时候——等李大人，气极了，将这两个人都下了牢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现在就杀了他，你信不信？”李云心盯着他的睛，似乎很不耐烦、又像是倒了胃，“本来是难得的机会，还想要多观察观察。怎么偏偏你站在我边了？搞得我现在一兴致都没有。”

随后嗤笑：“哟，你还有脾气？你不见那李大人……”

乔佳明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愣了一会想一想李云心之前说的话，怒极反笑：“你他吗是吓傻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