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裴闵怀先是用左手扶住椅扶手，右手在袖中随意地搭在旁。接着，他将右打直，把大半个都歪向左边，然后颤悠悠地坐下了。

见裴闵怀如此迟钝，皇上顿时有不满。

“带他下去，在里给他随便安排间住。”

“臣不是这个意思……”

他躺在似铁一样的榻上将右手的绷带解开，那只满是伤痕的手。他再次尝试着握右手，一声叹息后，他将手放下了。

他忙泪，说：“请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在殿前失仪。”

“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臣虽也想久留，但家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臣理。”裴闵怀直接跪在地上，他把压得极低仿佛这样皇上便会饶恕他，“况且家父丧期未过，臣还需在家服丧。还望陛下让臣回去。”

“都说完了？朕有说过不让你回去吗，还是说让你来朕的里住几天，就耽误你丁忧了？”

小屋外有个小院，院里着的树把大半个天都遮住了，成了里难得的凉。再往旁边便是里下人们住的地方。

“别跪了，你跪得让朕心烦。难得朕今天心情好。”皇上挥手打断，“听闻你曾过朕的侍读，但朕好像对你又没什么印象。”

“没有，臣没有觉得椅不好，臣这就坐下。”

“臣自幼便虚寒，一副病样。先皇当时见臣不喜，怕臣把病气渡给陛下。”裴闵怀低着说。

“你父亲裴思远曾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骂朕是竖，说朕不这个皇帝，简直让朕颜面尽失！而你作为他的儿竟是这般窝模样，他若是泉下有知，当真要气活过来！”

皇上许久没有应答，裴闵怀亦不敢抬去看。

他们七拐八绕地拽着裴闵怀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屋。

裴闵怀杵在一旁，没有坐下。

“呵，怎么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朕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平罢。”

皇上瞧他这副笨拙的模样今日难得笑声来。

皇上又打量了裴闵怀一番。

“谢、谢陛下。”

裴闵怀要下跪。

这显而易见的谎话皇上自是不信，但看到裴闵怀蠢成这样皇上还是忍不住想戏他一下。

太监立刻心领神会，搬了把椅在裴闵怀旁。

“你的奏折朕看了，事情朕也大了解了。你父亲裴思远虽因冒犯于朕被贬，但再怎么样他也是朕的太傅。朕和他师徒一场，往日的恩情亦不了假。如今他走了，朕也不免为之伤神。”

裴闵怀羞赧在椅上，低抓着自己的手没有回答。

说着，皇上轻拭了下角，从间隙中看裴闵怀的神情。

他这稽的举动反而引得皇上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殿内。

“真的？”

答皇上的话，便说，“臣不知……不，是臣刚才说错话了，其实臣的意思是……”

“什么恙？”

这么有趣的东西他应该不会就这么放他走。

“既如此，你难得来便在中多待几日与朕叙叙旧，顺便让里的太医给你看看。”

接着，他又看了一旁的太监。

还未等裴闵怀起，太监们便拉扯着裴闵怀到了殿外。

这次，裴闵怀早有预想皇上不会轻易放过他，若不是里来急信说皇上要召见他，他是万不想来的。

之后，之后便没人再他了。

“陛下臣……”

也罢，瞧他今天这模样恐怕也问不什么来了。

裴闵怀立即：“臣不敢有所欺瞒。”

皇上摆手说：“无碍。”

裴闵怀听闻皇上还念及父亲和他的师徒之情，不禁悲从中来。泪珠滴落，打了衣袖。

那一副梨带雨的可怜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为他神魂颠倒。

“臣当时只了一年侍读，之后因臣抱恙便被先皇免去了此职。”裴闵怀张。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这是什么坐法？倒是给朕说说，嗯？”皇上笑着打趣。

而他之所以不想来并不是害怕皇上的有意刁难和挖苦，而是皇上记起他。

他问：“为何不坐，是嫌这把椅不好，还是说你喜站着让朕和你说话？”

裴闵怀踉跄着起，抖了抖衣袖，两只手放在袖里恭敬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