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已经瞌睡很久了。

但不知为何，德沃斯感觉漂浮的心，此刻随着渐小的灯火一同沉降安眠，落到温暖的海床上生根发芽。

＊＊＊

等乔伊一觉睡到天亮，就发现整个西塔的仆人都不见了。

他皱眉四处查看，在三楼阶梯上看见塔外，牛高马大的玛吉女士正提着裙摆飞奔而来，看见乔伊出现在防箭孔后，朝他拼命招手。

“少爷，糟了。大半个威斯顿的领民都围到了水车边上，还把栅栏压塌了，他们为了抢吹麦粒的位置，打起来了，伤了三个小孩，大家都叫不住了！”

“赶紧带我去。”乔伊戴上手套穿上马靴，拿起一把装饰性长剑，连带手杖一块别在腰间，溜达着他温顺的小挽马往水车位置赶，玛吉女士追着他一路小跑。

整个马厩还没一匹足够壮实的马儿，能负担得起玛吉女士的煞气和重量。

小挽马迈上一个缓坡，乔伊在马背上遥遥往水车望去，弧形栅栏被出一个大豁口，领民三五成群互相追打推挤，年长的老人弯腰紧紧捂住自家贵重的粮袋，孩子们拿起捏起的泥块石子扔那些护着老人往水车边挤的大人，场面混乱至极。

乔伊举起装饰长剑，用剑鞘敲击马车轮毂，为了保护领地唯一一架有点排场的双轮马车，他让管家外出采买时，让对方给轮毂升级包了铁皮。

可惜威斯顿的路实在太烂了，下场小雨还会极其泥泞，这两马车还得开三停一，给轮毂上防锈桐油松脂。

“铛铛铛！”金铁交击的声音穿透整个场地。

混乱的人们由近及远，看到领主大人气呼呼站在缓坡上，纷纷惶恐趴在地上。

“呼，约伯你去让所有抱着粮食的老人站到前面，让他们的儿女子孙回到他们身边。”

税务官一出马，人们立刻骚动，但马上又平息，加税的威力，可比治安处罚还要强。

老人们颤巍巍把粮袋捂得更紧了，甚至还有人悄悄把粮食往衣兜里塞，他们后悔了，沮丧地认为这是领主征粮的小把戏，他们一时贪图便宜竟跳进了陷阱！

人们懊悔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气得仆人们想拿鞭子抽这些刁民。

“不用呵斥，什么条件也不提，也不许他们走，让他们自愿或者选出第一个家庭去水车筛谷子，然后筛完当场放他们走。”

“然后，剩下的让孩子们抽签。”乔伊狠下心不去看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让玛吉女士拿出野餐篮子，给仆人们分面包与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