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或许在唐嵶川这副艳丽上。姜宜君年少好，便是要将他当野狗驯服，瞧见他那张脸，恐怕也是难以狠下心。

是毁了他的那张脸，还是再寻来一个更为清俊的人呢？

“你看，是不是很独特，很漂亮？”

“，坐好别动啊——诶，我都说了别动了！”

如果没有唐嵶川，蓄青或许仍不会产生这样的危机，但偏偏他现了，还如此年轻俊，即便弱小无能，仍凭此完完全全地引着姜宜君的视线。

他是什么时候老去的？

与他过去所遭受的痛苦相比，现下的屈辱不值一提，他甚至对她的幼稚到失望。分明已经拥有决定一个人生杀予夺的权力，她却只知拿他取乐，实在是愚蠢又天真。

恰逢此时，清凌凌的笑声自不远传来，蓄青放下帷帽，转而看向了不远嬉闹的少女。

“我可是在给你梳妆打扮，你别老瞪着我啊。”

一人独行时，蓄青笑容不再，任由自己冷着脸。

明明清光倾泻而下，将朱红的长廊照得透亮，廊边的琉璃窗中，帷帽的僧人抬手撩开黑纱，看向了自己。

蓄青对此不以为意，他自认为不在乎她的想法，亦不需要为获取她的喜而劳心。

真是作可笑。

但奇也怪哉，昔日他得细细找寻才能窥见影的人，如今却不请自来，屡屡。

……

就算他垂垂老矣，姜宜君仍鲜妍年少，他也完全可以将她牢牢攥在手中。而世俗的闲言碎语，往往也只会落在无能为力的姜宜君上。

如蓄青所想，她并没有解下唐嵶川颈上的锁链，始终把他当玩。可他没有想过，她会在唐嵶川面前展孩童的顽心，会作他，会朝他笑。

他的确喜姜宜君，但刚刚说那番话，更多地是看准了姜州鸣的忌恨之心，刻意为之。

蓄青清楚地知，凭他的能力，他若是追求，只需要迫他人为丽而劳苦伤神，自己则是欣赏即可。

他无法不在意了。

任薇中的独特漂亮就是把他的发折腾得像个窝，浅浅满了各草木，还混杂些枯枝烂叶；睛周围也被她用木炭涂得一片焦黑，犹如凡世戏曲中的丑角。

待姜宜君长大，他莫不是要老得双目浑浊、满脸皱纹？想到这可能，他禁不住拧起眉心。一抬，瞥见眉间褶皱，他又下意识抻平双。

要完全拥有她，就要让她陷囹圄，一无所有，除了攀附于他别无选择。

……

这是上位者的肆无忌惮。

这样自然舒展的姿态，与对他的警惕防备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总之，他不愿看见她与唐嵶川过于亲近。

他们从年龄到容貌的契合，将这份“不相”放大到了极致，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思绪繁杂，蓄青突然停住了步履。

“嗯……还适合你。”

肤若清玉，如漆，有樱颗，颊染朗然光，姿巍峨，薄肩窄腰，得纯粹而脱俗，若非眉目间凝着浩然英气，说是女也毫不过分。

姜宜君向来如此，若非他求，她绝不会看他一，在他怀中也总如卷曲蜷缩的藤蔓，挣扎不断，尖刺横生。

低劣的作。

他试着懵懂纯真的表情，不不类也就罢了，反而还趁势在角捉到了几缕细纹。

任薇扶着他的上下端详片刻，满意地，又把他拽到园中的池塘边，指着他的倒影憋笑：

理如此，他却变得无法忽视自己与她的“不相”。

就是这一张清绝纯的脸，已有百年未曾变过，同样近百年未曾现于人前，蓄青自己都快要忘却它的模样。

幸好，如今看来，倒是风姿依旧——只是唯独这双睛，已经在时间的锉磨中失了莹，变得沉而黑。

被任薇簪了满的草草，还动辄被她拽住颈折磨，唐嵶川心中不耐又厌烦，可他腕骨被钻穿，双脚被扣住，嘴亦被完全堵住，连言语都不能，本没法对她些什么，只能任其所为。

……

来，如今的姜府早已在蓄青的掌控之下。看着房中倒地不起的姜州鸣，踟蹰须臾，还是无人敢上前搀扶，对于蓄青的命令，一仆役更是不敢不听。

她或许也看见了他，可她左顾右盼，目光始终不为他停留半分。

这不甚明，还有着被拆穿的风险，但胜在有效。

想到姜宜君，蓄青心中倏忽生一莫名其妙的不快。自从决意与她保持距离，他便再没有去寻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