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在刀尖上过血的人，骨里都会散发着血腥味，生人厌弃，鬼神憎恶，没人愿意靠近。

“妾”这个字是怎么也说不的，她将牙一咬：“明锦见过母后。”

赵明锦听得直嘴角。

先皇冥诞，叶濯与赵明锦皆穿了一素丝单衣，衣襟领绣有淡金卷云纹，清贵无华。

“朝中事务繁忙，母后自然希望我多上心。”

“母后威仪无双，儿臣还是第一次见阿锦张。”

张个！

没听得太后开，赵明锦已准备收手抬，还没动作，前光线忽地一暗，叶濯衣袍下摆的卷云纹又重新映她中。

平日里皇家无事，寺里也会接待普通香客，但太后祈福这等大事，早一个月就要闭寺门，重洒扫，谢绝香客，虔诚以待的。

赵明锦就在这时上前一步，与叶濯并肩，想起车上他叮嘱的，行了个四不像的万福礼：“臣……”

赵明锦站直，手还没收回侧就被叶濯暗中握住了。

赵明锦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可季二齐三却一起了。

她开打断：“若王爷与我一去，是不是明日就能回？”

自从五年前她主动请缨兵长岭，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后，便再没人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她着了件寺内最常见的灰袍，鬓发间未任何钗环首饰，只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周透着洗尽铅华后的素雅与平静，不动声间的威仪与傲然。

“儿臣见过母后。”

赵明锦低着，看不到太后的神，但落在上的那两目光却烈到无法忽视。

“儿臣……”

第12章、011

“朝中事务繁杂，闲王不在京城辅佐皇帝，到福云寺来什么。”

赵明锦无父无母，自小被师父带大，师父与她虽没有亲缘系，待她却是极好。

听了叶濯的话，太后垂眸敛目，不说话也不动作，若不是手上佛珠还在捻动，赵明锦都要以为她睡着了。

相较之下，太后待叶濯就少了许多温情，话中也透着些疏离。

李督元能在太后礼佛期间带谢如玉去寺内祈福，应是没少下功夫。

“不用多礼了，”太后收回视线，语气极尽淡漠，本听不叶濯所说的亲和，“坐罢。”

赵明锦始终跟在他后，低垂眸，看着他衣摆下的云纹图样。

，应会有许多话要同你说，恐怕还会留你在寺中多住几日。你明日过去，多带些衣，还有……”

叶濯脚步停下，赵明锦也跟着停下。

叶濯偏看她，眉笑：“不麻烦。”

太后是上了年纪的，年轻时的芳华不再，额角鬓间染了霜华，面上也布满了丝丝的纹络，就如同世间任何一位老者一般，可她的份与经历，又注定了她与普通老者截然不同。

赵明锦忽然后悔让叶濯同她一起来了，这哪里是来查案，分明是来听训的。

她与太后又不熟识，能说什么？且她是为了查谢如玉的案而去，不能在那边住下！

赵明锦心想，兴许天家的情就是这般，怀天下之人怎么也无法到至真至纯。

叶濯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太后听罢仍旧神淡漠，只语气了些：“了案，自有京兆尹调查。若京兆尹解决不了，尚有刑与大理寺，何需闲王亲自面？还是在闲王中，家国社稷连一个姑娘家的清白都比不过了？”

福云寺在京郊，乃皇室资修建，据说求神拜佛十分灵验。

“母后，儿臣此来还有一事，想借母后的安神香一观。”

她下意识地往外手，竟没有。

叶濯与赵明锦一早门，晌午前到得福云寺，寺内住持携众僧在门外恭候，闲话两句，住持又命小师傅引他二人用了斋饭。

当年她、季二、齐三和李督元一同喝酒，李督元曾说，将军上过战场后变得冷厉慑人许多，眉宇间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终于说到正题上，赵明锦看向太后，不由微微一怔。

“闲王有心了。”

她下意识去看叶濯，叶濯神如常，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扣在她腕上的手也是温柔到可以挣开的力。

她倒是不需要谁靠近，也不愿被谁当待价而沽的品上下打量。

那是来自公婆对儿媳的打量，也是来自太后对王妃的审度。

直到未时一刻，才终于得到太后娘娘召见。

“阿锦在边关领兵三年，近日得胜回朝，儿臣自当带她来拜见母后。”

“京城什么事了。”

“那明日……可否麻烦王爷陪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