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不知么，酒店旅馆尽的房间不能住人，那是专门给孤魂野鬼留的。”

当晚。

小旅馆房间里没，江眠去前台借，在走廊碰到霍承司。

江眠垂着眸，视线落在他，小声说：“我不是去，我是去前台借。”

一门之隔的走廊，回着霍承司哈哈的怪笑声。

江眠的脑袋跟不上速运转的陀螺，她现在不想去分析霍承司为什么这样，又为什么那样。

这个观众是霍承司。

江眠垂着脑袋，让开，沿着墙走。

但是这年正月，格外的冷，唱大戏这天，早上起床开始飘雪。

此时此刻，她只想躺在秦劲怀抱里，听他说话。

江眠想起第一次和霍承司相见，是在一个暴雪天。

，梦见了霍承司。怕刺激到秦劲，她刚刚把话题岔开，秦劲果然没有追问她的是什么不好的梦。

江眠的脸非常白，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外面的积雪映衬的。

江眠在伴奏乐队的前排，她心无旁骛地闭着睛拉二胡，中间换主奏乐的时候，她睁开。

“我还是去前台吧。”江眠拎着壶，手背绷。

剧团受邀，在一个偏远的乡镇演。该乡镇每年正月，都有一次庙会。往年的庙会都很闹，唱戏，玩杂耍，踩跷，挑篮，卖小吃……

路中间停了一辆车，霍承司咬着一烟，依靠在车，正面看着戏台。

霍承司把长一伸，横跨窄窄的走廊，鞋踩在斑驳掉绿漆的墙上，和她搭讪：“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我白天的时候开车过来，路两边的麦地里全是坟包。听说唱戏的会把孤魂野鬼招过来，你去小心被叼到坟地里。”

他的样，看起来不像是认真听戏，而是在等着戏唱完，开车去撞戏台。

霍承司看了她一会儿，笑：“你怎么什么都信？昨天我瞎比划的音，你也信。其实我什么都没听来。”

“秦劲，你真好。你从来不会骗我。”江眠说，“我前几天居然觉得你骗我，我真该死。”

铁架支起几块木板，用布围个凹字形的舞台，没有后台，伴奏乐队和演唱演员一起，全都在舞台上。

在梦里。

江眠心虚地顿了顿胳膊，等下一拍过来，她才跟上乐队的节奏。

车落了一层厚雪，他发和肩也落了一层雪。

稍微了这么一下神，手上有个音拉错。

“我房间里有。206。”霍承司一双桃笑得极其暧昧，一惯调情轻浮的模样，“就在你后，你不用舍近求远去前台。”

团长赶过去，跟这个唯一的观众解释庙会和舞台的原因，霍承司说：“没关系，雪太，反正我的车也走不了。回听戏，原来是这觉。”

霍承司突然从衣兜里掏一只手，曲起两手指，虚空比了个了弹音的动作。

江眠抱着壶，撒就跑，一路跑到走廊尽的201，回到自己房间反锁门。

不仅地糙，布景也很简单。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急，赶庙会的人都回了家。到了后半晌，积雪已经快漫到舞台上来，戏台依旧锣鼓喧天。

霍承司拿掉间的烟，朝她笑起来。

霍承司的话，真真假假。江眠向来分不清，分不清的时候，她都当真的来听，像个被他个不停的陀螺，结果被他骗得团团转。

江眠猜测，他应该是开车过路，提前不知当地的庙会，被搭在路中间的戏台挡住了去路。

演员在正中间唱，伴奏乐队挤在舞台旁边。

霍承司用菜刀挖一个坟坑，拉着她一起去，非要和她一起活埋。

庙会有规矩，剧团也有规矩，搭起的戏台不能断，必须唱下去。

乡镇的舞台糙简陋，搭在路正中间，舞台两边是连绵的麦田。

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里，只有一个观众。

他即使着白手，也能看来，手里包裹的手指修长有力。弹音的动作优雅，气势很像个专业的音乐人。

天落黑的时候，一戏终于结束。

江眠垂着脑袋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转走了。

第二天早上。

霍承司耍起了氓无赖，鞋蹬着墙，不给她让路。

他说：“我死也要和你一起死。”

最先看见一望无际的白雪，再然后看到白雪里的霍承司。

霍承司在她后笑了声：“房门没锁，你一推就能开。”

霍承司和剧团一起，都留在了乡镇的小旅馆。

在旅馆的门又碰见霍承司。

昨天霍承司又说让她救救他，还要在她面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