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在听。”何谨修说。

韩念初覆住他的手说：“你想要看到那颗默默伴在天狼星旁边的星星吗？”

“我都弹完好半天了，你还望着琴键神。”

他们刚在一起时，她就过。

“没有啊，不就是你着我学菜的？”

“你在想什么？本就没听。”韩念初合上琴盖。

“嗯，我们当然会。”她也抱他说。

“在想你第一次来这里，”何谨修笑着说，“弹得太差了。”

“就跟你说我很多年没弹过了。”韩念初站起来仰，透过玻璃幕望着夜空，她的脸上惊喜，“咦，你看，是北天十字架，又是天鹅座，我第一次来，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星座对吧？”

“结婚相框。”

“阿谨！”她忽然起，飞扑到他上，“我好喜这个主意！”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忘记了怎么菜。

韩念初在钢琴前坐下，手在黑白琴键上，熟悉畅的乐声淌到温室的每个角落。

她神奇地看着画上逐渐变老的他们，不知他哪里找来的妙手画就，她仿佛穿过岁月，看到老了依旧相伴的他们。

“你先吃，”她说，“我再去凉拌一个蔬菜。”

他脸上的血褪去，怔怔地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响起，“阿念，你以前没过菜吗？”

“也不多，别把它养得太气了，它应该是去抓老鼠喂饱自己的。”

何谨修收手臂，说：“我以前只知天狼星是最亮的恒星，却不知它还有一颗伴星，因为光芒太黯淡，大家几乎都看不到它的存在。”

何谨修心事重重地走过去，开了楼下的门禁。

“就是死亡的恒星。”韩念初说，“会发微弱的光芒，等它变成黑矮星，就不会再发光了。”

“没什么。”何谨修转开脸，“一不小心手了。”

何谨修揽着她，踩着台阶走到楼温室，掀开钢琴盖说：“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全都挂上吗？”她望着这房，空间不够啊。

“我们会白到老的。”他低颤地在她耳边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韩念初把碗盘放洗碗机，下开关，里面响起哗哗的冲声，“现在什么？”

“为什么要看一颗死了的星星？”

韩念初切下鱼尾递给安安，猫咪叼着鱼尾回到自己的窝，才放心地享用起大餐。

电梯门开了，工人上一次鞋，上上下下数趟，才将画框逐一地搬房里，拆掉木条和瓦楞纸，清理净后就离开了。

“你

“我们结婚七十周年的样。”他的目光放空，望着墙说。

门铃声适时地响起。

“怎么了？”韩念初转过，见他怔然神，捡起勺扔池里。

“画的，我让人家画的像。”

“也许那时我们能看到那颗白矮星。”

韩念初从厨房里来，看了一画像上瘪嘴的老和发雪白的老太太，问仍靠着墙的何谨修，“这是谁啊？”

他浑的力气仿佛都被空了，靠墙支撑着，却仍然稳住嗓声回：“没有客人，是送东西的工人。”

“去楼。”

何谨修从她背后抱住她，与她一起望着夜空里明亮的十字，“嗯。我在瑞士的那个小镇买了房，还装了望远镜。”

“看天狼星，”他说，“天狼星有一颗伴星是白矮星，知什么是白矮星吗？”

“谁啊？”韩念初的声音远远地从厨房传来，“还有客人吗？菜不够了，怎么办？叫外卖吗？”

“先挂那幅70的，过十年挂60的，以后每十年挂一幅，”他机械地说，将心里背了无数遍的话说了来，“一直到我们一百岁，就挂上我们现在的画像，年轻的我们，一直相伴到了白。”

韩念初蹲下，在画框的右下角看到“70”字样。她又看向旁边的画框，从70开始，60、50……20、10、0，相片上的他们，相貌每隔十年变得年轻一些。

他没有回答。韩念初刚要转看他，就听到他低声叫：“阿念。”

“东西？什么东西？”

这条鱼他见过。

“不能给它吃太多，”何谨修说，“油多了不好消化。”

他像木，抬起僵的手臂，抱着她半晌，从心底一劲，手臂死死地搂住她，用足了劲将她往怀里。

勺落到地上，发刺耳的响声。

她又靠着他的，望着夜空应：“嗯？”

“看星座吗？”

不，他不可能会忘记这条鱼。

“我们什么时候去拍过结婚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