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说走到厅上，梅苏里听见二人来，前吩咐人预备了酒席，后寒暄两句后，便摆开了桌，另在外请了几位妙坐陪。

险些将梅苏林一酒惊来，忙将方文濡暗窥。只见他神自若，慢搁下樽，“小妾扭了脚，有些搦动不得，严兄侧就坐了位娘，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人伤心？”

方文濡亦分别作了两个揖，“严兄、鲁兄，多谢挂心，我也才回来没几日。”说着，恍然忆起什么，将云禾由背后掣来，“来见过两位大人，这位是严严大人，这位是鲁淙鲁大人。”

“噢，二位没见过，这是房下，刚到京城，领她去逛逛，才刚回来。”方文濡笑笑，见两人盯着他鼓鼓的怀兜，忙伸手去掏了几盒胭脂来，发着讪扬一扬，“也没个丫鬟拿着，只好自己揣。”

只等人走得瞧不见了，那严的才拉回来，挨着方文濡走，“方兄，这位就是你从前常说起的那位红颜知己？”

片刻哪里就捉了个小丫来，将胭脂挪将过去。云禾不不顾地折扇附耳过去叮嘱，“八成又要摆席，你可少吃酒哦，我去了，使骊珠来哨探你。”

这厢推开小伎递来的酒，摇着个扇只把方文濡看住，“方兄，听闻你那位小妾是苏州魁，极善舞伎，小弟僭越，斗胆讨个赏，请她到厅上来一段如何？”

这厢拾起胭脂嗔方文濡一，“给我摔坏了！”

迎撞见个小厮，且吩咐，“劳烦去告诉梅兄，严鲁二位大人来了，再叫个丫鬟来，领房下后去。”

末了酒再开樽，曲又重鸣，闹至一更，天还未黑，各自却散了席。方文濡原是要往自己的下去，走到一半，倏地叫前丫鬟领着往二门去，请她去唤云禾来说话。

云禾嗔一笑，“那个姓严的惹着你了？”

“你怎的晓得？”

那梅苏林忙举杯来打哈哈，“严兄，这酒没吃几杯，你倒先醉了，我看你是在耍酒疯好躲过酒去，别乔装疯，赶吃了这一杯，将方才的句联上来才是正经！”

只把严的心挠得的，脑中已经暗暗将云禾衣裳剥了个光，暂且不提。

云禾厌烦那姓严的窥觑的神，却还是庄重地福，将手中的纨扇挡住鼻，“妾见过严大人鲁大人。”

走到亭里，见方文濡吃得脸微红，四下无人，她便笑坐过去，“你吃了多少酒呀？脸红红的，人也看着傻傻的。”

天黯淡，有丫鬟婆着灯各检查门，云禾只等她们走过了，适才挨到他边坐着，“这我都瞧不来，那岂不是白了这些年？他方才瞧我的神就心术不正，我早觉来了。不过瞧两就叫他瞧两去吧，我又不少块，你

“没吃几杯。”方文濡靠在亭上，饧涩着看她，“你真，哪里都好，就是总让人惦记。”

莺声，严的顷刻神魂颠倒。方文濡将衣摆牵来，将七八盒胭脂都兜在里，引他二人往府里。

原来这严鲁二人皆与方文濡同科，往前科考就常听他说起家乡有位红粉，考完要回去迎娶。二人只当是什么小家的女儿，因前几日听梅府上来往的人说，原是为风尘妙，前一见，竟是位月里嫦娥。

方文濡笑睐他一，言语淡淡地提醒，“从前是红颜知己，下是房内。”

既然方文濡不肯，梅苏林又给了台阶，严只好顺着梯下来，阖扇拍拍脑门，“瞧我，吃多了酒，话也不会讲了，我自罚一杯！”

“方兄误会了，我不过是想领略一下舞伎，怎敢有别的念？”

我两个正要往梅家来拜会你，不想门碰到。”

说话掉下去一个，在地上打了两个转儿，到严的脚下，云禾弯腰去拾，一阵香风便扑到他的心，险些迷了神魂。

墙下亭里等了一阵，始见云禾来，换了衣裳，樱粉的对襟衫，红的裙，乌髻云鬟如烟纱，半明半暗的天里似一缕魂。

一席啖膻，又有琴音诗，又是妙容酒，闹了小半个时辰，那严吃得有些醉醺醺，心念云禾，又瞧不起方文濡一个穷官儿，便不识起礼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