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砰砰”枪响，有烟自前街升起。

阿堵的话：

杜家仆妇话音未落，一群人自街涌了来，边跑边嚷：“当兵的杀人放火，快逃命吧！”薪铺后街原本相当僻静，顿时喧闹起来。

平素人力车城里城外走一趟，最多不过几十个铜，五块大洋可说漫天要价。

安裕容冲后院帮徐文约收拾机要文件，叫他带黎映秋乘车先走。徐文约与他争执几句，终因黎映秋的安危放弃。其他都好说，倘若黎小意外有失，恐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最后黎映秋抱着徐文约的手提箱坐上人力车，徐文约与杜家两人随车快跑，在车夫的带领下自薪铺后街中间一条胡同拐，绕往租界奔去。徐文约常往安裕容住拜访，黎映秋更是圣西女在校学生，只要赶到地方，断不至被拒之门外。

冬至这天，徐文约遣人送信，叫安裕容与颜幼卿去他那里吃羊饺。冬至是大节，夏人学堂会社、工厂店铺，通常会在午后提早关门歇息。

兄理了罢。我洗漱去了。”逃也似地躲浴室。

了徐文约待客的小厅，颜幼卿才发觉竟然有女客在场。不是别人，正是京师杜家的外孙小黎映秋。当日劫车时曾有一面之缘，颜幼卿早不记得了。如今认得她，乃是因为黎映秋就读圣西女，恰与胡家小同级同班，且有成为闺中密友之势。颜幼卿每日接送胡小上下学，对黎小自不陌生。

那车夫略加犹豫，咬牙：“五块现大洋，少了不行。万一大路不通，可以绕路，尽力送到地方。”

圣西女属于租界地面。租界有以盎格鲁为首的共治委员会及联合警备队坐镇，不论何方神圣，必得忌惮几分。

枫黎糖：今之凤梨糖是也。

安裕容寻了个空档，把颜幼卿拉到院里，冲徐文约的屋直撇嘴，小声：“圣西女放耶诞节假，黎小今儿下午就回京师去了，这是特地来辞行的。真是，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闹得谁都不自在。要不咱俩别跟这碍事了，我请你，上鸿顺楼吃饺去？”

叫车夫在报社门稍等，正要去，瞥见“《时闻尽览》海津分社”木牌，顺手便摘了下来。这条街多为住宅，报馆的招牌甚为打。

安裕容听车夫说可以绕路，知他多半能避开危险区域，当下不二话：“成。”

一个车夫：“先生，实在对不住，我有老婆孩在家里，着急回家看看。”

“你们先回报社，我过去看看。”

“北新军的草装，一个个都拿着长枪，不是当兵的是谁？挨家店铺抢过去，说是领军饷来了！这帮狗娘养的王八羔！”

颜幼卿白天时间随自己安排，打算去吃了饺再回住补觉。他已经向东家请好长假，准备耶诞节前一日发，接嫂嫂与侄儿们来海津长住。租赁的宅也看好了，就在《时闻尽览》报社不远的小巷里。已然放了定钱，因有徐大社长作保，房主同意过半月才开始算租金。

安裕容一脸收不住的笑意，跟着起，整理床铺。犹豫片刻，还是从柜中另取一床棉被。

“幼卿！”安裕容下半句“我跟你一起去”还没来得及，颜幼卿的影已然消失，拐了前方正街。

颜幼卿骑着，轻快地拐上薪铺后街。《时闻尽览》报社他常来，熟稔地了大门，拴好，往后院走去。徐文约租的这所宅有三，前两报社公用，最后一乃社长私人住。安裕容曾笑言此格局前殿后，与皇城相类，可媲皇帝。

徐文约也无奈得很，不尴不尬地吃罢饭，立刻张罗送黎小去车站。徐社长要送黎小，安裕容拖着颜幼卿一门，非叫他陪自己买东西不可。

安裕容抓住一个路人：“老兄，果真是当兵的杀人放火？”

安裕容皱皱眉，望向另一人。

这时枪声愈发密集，一声声哭号惨叫夹杂其间，听得人心惊。薪铺正街乃前往火车站必经之路，下是无论如何也去不得了。徐文约领着众人急急忙忙返回报社，两个车夫原本要跑，被安裕容拦住：“大哥，三块现大洋，劳烦跑一趟贝罗街圣西女。到地方两位大哥也可以暂时躲一躲。”

那路人嘴里说着话，脚下丝毫没停，安裕容被他带得跟着跑一截，实在抓不住了才松手。当机立断，回冲徐文约：“徐兄，不是真是假，赶快拿上要什，去我那里避一避！”

颜幼卿一顿，神大变：“快！回去！是枪，这是枪声。”

“徐先生，您知发生什么了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颜幼卿没答应：“徐兄也不知她要来。特地请你我，走了太不合适了。”他知安裕容是怕自己不自在。毕竟在黎映秋里，自己不过是个下人。

杜家派了人来接外孙小，是一对中年夫妇，此时雇好两辆人力车正在街等候，行李也已经放在其中一辆车上。见到黎映秋等人现，满脸惶恐迎了上来。

第21章福祸与君同

一行人刚走到街，忽闻一阵喧嚣惊叫，自隔了一排房屋的薪铺正街传来。尖叫声中，夹杂着“砰！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