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白芷，则取了一柄犀角梳，轻轻将棠音的青丝挽在手中，每一梳，皆是一梳到底，中也一遍遍地说着吉祥话。

小姑娘穿着华的嫁衣立在廊檐下的碎光里，一双杏眸里盛满了笑意望着他，轻声问他‘好看吗？’

大抵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槅扇终于轻轻一响。

李容徽的视线轻轻一抬，慢慢凝住了。

“快了快了。”白芷笑着：“小是迫不及待地想见瑞王爷了？”

“还要多久？”棠音小声问她。

棠音与李容徽大婚之日。

李容徽并不回首，只仍旧静静地立在槅扇前，笑意。

棠音面微微一红，自然没好意思说自寻仙殿中破了

即便有时候忙得只见了她一面就得离开，但等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会准时现在她的窗楣外，不是带了心来，就是带了些新鲜的玩意或是新制的首饰。

日一般的过去，当一应陪嫁什备好的时候，瑞王府也终于落成。

“好看。”

而李容徽来相府中的频率，也从一日一回，到一日三回。

他角微抬，似乎心情难得的愉悦，只轻声：“我与棠音的婚事将近，不宜见血。等大婚之后再议吧。”

她方想轻轻转动一下有些发酸的颈，便被檀香笑着拦住了：“小，可不能动，还有些首饰未曾整理好呢。”

小姑娘柔白的芙蓉面上落了新妆，愈发妍妍如海棠初开，嗓音轻，带着一些羞赧与不安。

他甚至于恍惚间，看见隔世的棠音款步自闺房中行，对着他款款一笑。

槅扇在李容徽前轻轻合拢，李容徽便也不再逾窗去，只安静地于闺房外等候着，眸底笑影渐，如醇酒一般，将要满溢而。

其后，便小心地坐在妆奁前，由着檀香在面上一寸寸地画好了比往日里任何一次，更为细与丽的妆容。光洁如玉的额前，还细心地贴了一枚艳丽的红宝钿，更显得她肤白皙，脸容如玉，一等一的好容。

小姑娘沐着午后的碎光，提着嫁衣的裙裾，小心翼翼地迈过台阶，走到他跟前，缓缓抬起来，看向他。

而作为新嫁娘的棠音，更是天未亮时便已经起了，焚香沐浴，又洗净了一乌发，由着白芷与檀香两人一服侍着她穿上了嫁衣。

这样的日，一直持续到月初一。

李容徽却只微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茬。

又将李容徽只闺房里赶了去，只小声：“你先在外等我，等换好了，自会来的。”

“一梳梳到老，白发齐眉……”

他静静地等候了一阵，却并未等到小姑娘穿好嫁衣来，反倒是先等到了前来报信的暗卫。

那暗卫微微一愣，旋即低应了一声，再度隐于暗之中。

幻的像是梦中的场景。

等她语声渐渐停下时，棠音的长发也已经理顺了，乌缎一般垂落在嫁衣上，又被白芷与檀香细细盘起，绾成致的发髻，又以六对排簪，四支长簪，并一对红珊瑚垂珠步摇重重挽住，又加上了一赤金镶红宝的凤冠，沉得棠音几乎抬不起来。

那暗卫跪在回廊下的暗，只低禀报：“殿下，太伤势久久不愈，陛下似乎起疑。清繁殿与东近日里也多有动作，您是否要——”

“好看吗？”

简直就跟新妇晨昏定省带上伺候午膳似的，一日三回，回回不落。

继而，那朦胧的影渐渐与前的棠音重合，变作一人，只笑望着他，等他作答。

彼时，相府中结了重彩，上至沈厉山与姜氏，下至满府的下人们，皆着了红衣，腰间束了红绸，皆是取自喜庆之意，讨个吉祥彩。

一时间，李容徽只觉得底涌上一层意，角却轻轻抬起，带一个柔和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