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回禀豫公，小人敝姓鹿。”

随随：“一鹿的鹿。”

豫章王丝毫不生气，微微侧着，用那双狐狸端详随随：“咦，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是新来的么？”

她忍不住浅浅一笑。

太笑：“他的你还不知，正和侍卫们玩樗蒲，呼卢喝雉忙得不亦乐乎。”

阮月微：“怎么不请他上楼来？”

他时常去东和齐王府串门，两边的侍卫没有不认识他的，都笑着向他行礼。

桓明珪又问：“听小兄弟说话，像是关陇一带的音？”

一个东侍卫意味长地看了随随一，揶揄：“关六兄难不知？方圆十里只要有人，咱们豫公的神比萧泠的箭还准。”

关六郎忙向随随介绍到：“这位是我们郎君的堂兄豫公。”

桓明珪不由看得一怔。

阮月微酒量很浅，平日有宴饮只喝一两杯，今日却连饮了好几杯，仿佛杯里的不是剑南烧，而是白。

阮月微勉笑了笑：“这倒是稀罕事。”

随随心一凛，她父亲兼三镇节度使之前，曾当过几年幽州节度使，她幼时确实在燕赵生活过数年。

莫非他知些什么？

随随正喝酒，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险些没呛住。

只见桓明珪坐在她对面，她不一会儿便涨红了脸，桓明珪眉飞舞说了些什么，她叫他逗得嫣然一笑，桓明珪顿时两发直。

太眸光微动，不动声地回到座中，向两人：“方才我在楼下看见玉了。”

他看向随随：“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桓明珪一张嘴可以十张，席间的气氛顿时闹起来。

他时常混迹在市井间，这里的侍卫几乎都和他喝过酒赌过钱，桓煊的侍卫统领关六郎与他最相熟，笑：“豫公，郎君们在楼上饮酒，你老人家不去作陪，怎的和咱们这些下人混在一？”

桓煊也跟着起要离席，被桓明珪一把揪住袍摆，控诉：“衡怎可留下我一个人，太殿下有家室，你急着回去什么……”

桓煊看不下去，转回到房中。

太笑：“这混不吝。”

随随哭笑不得，在河朔时便听过豫章王的大名，后来去西北平叛，又从桓烨中听到他不少事迹，不过听他这样牵附会，油嘴，还是有些叹为观止。

不多时，太从净室回来，见弟弟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喝闷酒。再看太妃，虽竭力佯装无事，但眶微红，一看就是过泪。

他知她是醉了，便向桓煊和桓明珪：“时候不早了，太妃明日还要去武安公府赴宴，先失陪了，你们务必尽兴。”

太见她面颊红、眸迷离，先前还知遮掩，这会儿目光就像是黏在了桓煊脸上。

太揶揄：“怎么舍得上来了？”

太：“一降一，那厮岁除夜从我这赢了一块紫玉佩去，今日让他也得个教训，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太：“阿阮这回料错了，方才我在楼下看了一局，豫章王连输了两把给衡家一个侍卫，那个生面孔。”

又向桓明珪作揖：“新人面薄，还请豫公抬贵手。”

说着携着阮月微的手下了楼。

正思忖着，便听这纨绔悠悠：“燕赵多佳人，者颜如玉，我看小兄弟颜如玉，还以为是燕赵佳人呢。”

桓明珪全无郡王的架，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冷若冰霜的人一笑，瞬间冰消雪，犹如光乍。

即恢复平日嬉笑脸的模样，不见外地往随随对面一坐。

众人都是会心一笑。

桓煊脸越发不好看，正打算起去将那登徒揪上来，不等他起，只听楼梯上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桓明珪自己上来了。

随随知他早认了自己，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上回在街边茶肆她可以不搭理她，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她却不能拂了齐王堂兄的面。

桓明珪一笑：“小兄弟人漂亮，姓氏也漂亮。呦呦鹿鸣，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笙。”

随随。

侍卫中的生面孔只有一个，就是那女扮男装的外宅妇。

桓明珪又问：“哪个鹿？”

桓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从楼上往下望去，只能看见两人的侧脸。

一边吩咐侍女取盘碗杯盏来，又要了几样酒肴糕。

豫章王斜他一：“怕什么，难不成本公会吃人？”

太笑着拍拍兄弟肩膀：“难得上元节，你就陪陪你六堂兄吧，不必送我们。”

桓明珪咧嘴一笑：“上带的金银都输光了，一会儿没钱会帐，只得来找太和齐王殿下打秋风。”

桓明珪狐狸一眯：“可我看小兄弟长相，却更像燕赵人呢。”

阮月微打神凑趣：“豫章王这却有些不地了，全长安谁的樗蒲打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