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明珪拈开折扇，“啪”一下拍在亲随的嘴上：“胡说什么，这山池早易主了，一年前齐王在边关大捷，天把这山池院赐给了他。”

桓明珪笑：“来都来了，先去蹭一顿晚膳再说。”

随随：“民女用的是阿耶传下的弓，只知是荆条的，也不知是什么弓。”

“传奇看多了吧？”桓明珪，“就算是奇遇，遇的也是仙。”

他往东指了指：“一直不近女的吗？”

正思忖着，忽听桓煊问：“你原先用的是什么弓？几钧的？”

随随环顾四周，屋里有百来张弓，下了弓弦存放在弓韬中，墙角堆着箭箙，她估算了一下，大约也就是上千支，与她在河朔的武库不能比——这也不奇怪，王府武库里的兵是供护卫之用，是有定额的，存多了便有意图篡逆的嫌疑。

桓煊了她的右臂，从墙边架上拿一个弓韬，弓，上好弦，和自己的玉韘音，勾弦用的扳指一起递给她：“拉拉看。”

桓煊一向不多看她的手，因为和阮月微葱似柔若无骨的手太不一样。

他松手的动作很突兀，合着黑脸，随随只当又是这双与他心上人大相迳的手碍了他的，没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上又挨了一下。

她未曾受伤的时候可以开一石长弓，女的膂力与男相比天然于劣势，她也并不以力量见长，将功夫全用在了技巧上，她的“百步穿杨”是用数倍于旁人的刻苦换来的。

她左手持弓，右手勾了勾弓弦，一气，缓缓将弦拉开，随即又缓缓松开。

顿了顿：“无论如何，先探探他风再说。”

桓煊拉过她的手，替她正过来：“是这样的。”

亲随：“小的不知。”

但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双手虽不柔，却匀称修长有力度，十分赏心悦目。

这是张两钧弓，她虽能左右开弓，但习用左手，右臂的力量稍弱一些，加之右肩有伤，又比往日弱一些，不过两三钧的弓尚能应付。

他嘴上说着笑话，神情却有些凝重：“你知那是谁的园？”

桓煊里闪过一丝惊异之，女膂力不能与男相比，他没想到这猎女轻轻松松便拉开了两钧弓，竟似游刃有余。

桓明珪回想起青龙寺和东梅宴上桓煊反常的态度，眉皱了起来：“难说。”

他沉片刻，又拿起另一把弓，上了弦递给她：“再试试这把。”

别看他如今风光，一旦他虎符，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帝后在世时或许不会闹兄弟阋墙的事，太登基后可就难说了。

青衣婢女下车叩门，不多时门便从内打开，门轴发吱吱嘎嘎的声响，和着黄昏呼号的北风，听着越发瘆人。

他抚着下颌：“没想到是他的人，这倒有些棘手了。”

他突然像被了一下，松开她的手，冷下脸：“大小不合适，改日叫人打两个给你。”

“寿……”亲随打了个哆嗦，“亲娘哎！那咱们遇上的真是……不对啊，大王，那位不是大王的姑祖母么，没理来勾大王你老人家……”

说着一撩车帷，向與人：“将车驱到那座宅园前停下。”

随随将玉韘在右手拇指上，故意反了方向。

他莫名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晚，她情不自禁用这双手碰他的脊背，那颤栗的觉让他记忆犹新，此刻想起来还觉腔发。

“寿安公主。”桓明珪。

桓煊先带着她去挑弓。两人到得武库，桓煊命侍卫打开贮放弓箭的房间。

桓煊接过弓：“你肩有伤，四钧的勉，你从三钧弓里挑一把。”

却说午后桓煊带着随随去了齐王府。

她的手比一般女大些，手指修长，骨节微显，指腹和手掌带着薄茧。

亲随目瞪呆，这是一夜都等不及，就要上门去讨人？！

随随试了试，估摸着这把约有四钧，她拉开便有些勉，肩膀微微颤抖。

桓明珪若有所思：“许是有什么缘故吧。”

……

阿翰打了个寒噤：“大王，这宅怎么森森的，咱们该不会遇上狐魅、艳鬼了吧？”

亲随松了一气，随即大骇：“那这女郎不就是……齐王殿下不是为了那位……”

前的青帷车终于逐渐慢下来，停在一园宅前。

厩位于王府的校场旁，和武库在一，弓可以一起挑选，很方便。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王府，不过桓煊自然没有带她参观的意思，一大门，便叫舆人径直将车驱往厩。

他皱着脸：“大王这就去拜访？什么也没准备……”

“也不曾听说齐王殿下纳妾，那就是外宅了，殿下与大王好，不过一个女，想来只要大王一提，他就会割的。”

，远传来寒鸦声声，周遭越发凄清了。

宅规模很大，但看起来很有些年，墙垣多有缺，乌门上的铺首、铜钉都生了铜绿，门前白灯笼在风里摇曳，简直不像活人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