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了谈兴，默默用完午膳，皇帝吩咐人撤席。

迈觑着主人脸，心不由一，他家殿下铁石心，不可能在路上见着个人就发怔。

了徽猷殿，步辇往北行，刚过永巷，忽听一阵脚步和环佩声由远及近。

上人来人往，两人又是叔嫂，理当避嫌。

他不怪她，也无意伤害她，但终究不能释怀。

微风习习，送来女上熟悉淡雅的芬芳。

皇帝；“你阿娘嘴上不说，心里定然记挂你的，你去看看她吧。”

桓煊心知肚明，却有些五味杂陈，萧泠比他大两年，成名更在他之前。他暗暗在心中将她视为唯一的对手，只盼有朝一日能与她比肩。

她的声音也和姿态一样纤细温婉，微带吴音，犹如谷黄莺。

如今他再没有与她一较下的机会，只能抱憾终。

可惜萧晏死得早，萧泠又横空世，两人的婚事本该不了了之，哪知……

她盈盈一礼：“民女阮氏，拜见齐王殿下，殿下万福。”

皇帝颔首：“你回京是喜事，不提这些了。”

只是惊鸿一瞥，也知纱帷下定是张绝的脸。正因看不真切，才越发惹得人心难耐。

果然，片刻后，只听桓煊沉声：“停辇。”

思及长兄，桓煊心也有些发堵，垂下帘，沉半晌方：“逝者已矣，阿耶切莫太过伤怀，请以御为重。”

当年他替长和萧氏女定亲，也是羁縻之意。

解决了心腹大患，皇帝终于枕无忧。

阮月微和太尚未成婚，他本不该如此称呼，但却脱而。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

桓煊神一黯：“是。”

桓煊的目光落在她葱般的手指上。

三年前在灞桥边的柳树下，她便是用这把世间最温婉柔细的嗓音，说最残酷的话语。

他向阮月微说了声“保重“，便对黄门吩咐：“走吧。”

她正攥着手中的象牙扇柄，他的心好像也被这只手攥了。

同为少年将帅，总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

“阿嫂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冰冷，却有些喑哑，虽是从自己间发，却那么陌生。

晴日微风，轻轻掀动轻纱，时而如玉的小巧下颌和半片朱，总也看不真切。

桓煊轻轻颔首：“那便好。”

桓煊不经意地抬望去，只见对面的巷中，几个娥和婢女簇拥着一个年轻女款款行来。

他下令停了步辇，却没有降辇的意思，只是凝眸望着那女。

皇帝轻叹了一声，吩咐黄门备辇，执着儿的手，持将他送到殿外，看着他登辇。

想起长当初的忤逆，皇帝的神暗了暗，随即那些复杂的心绪都化作一声叹息：“罢了……”

桓煊的目光像是被人用一线牵引住，再也挪不开。

女低低地垂下，本就纤如柳的竟微微发颤。

那女形纤弱，即便披着白狐裘也能看削肩细腰，单衫上绣着银丝竹叶，下着孔雀绫褶裙，清新得仿佛一泓秋。

大雍边关最耀的将星忽然陨落，而且是在稳胜券的一役中，死得还那么轻易，总让人难以置信。

这场大捷当时震动朝野，然而与她后来数年的胜仗相比却不算什么。

“说起来，你长兄和萧家娘幼时还定过亲，可如今两人都……”

女的轻轻发颤，如风中的柳枝，越发显得袅娜而楚楚。

河朔有这么一位战神坐镇，边关固然安宁，但皇帝上好似悬着一柄利剑，夜里都睡不安稳。

第一日回京，才就遇上这位，当真是孽债！他在心中哀叹。

但是萧泠一死，没有人可以统领河朔三镇，她叔父萧同安坐不稳这位，河朔军早晚分裂，朝廷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阮微月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好在边婢女明手快扶住了她。

对面一行人也发现了齐王的车辇，慌忙避让至左。

斯人已逝，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心脏陡然一缩。

桓煊见皇帝面倦态，便起告退。

能让他这神情的，普天之下惟有一人——阮微月。

只是看不清面容，因她上着一纱帷。

半晌，她才颤声：“承蒙殿下垂问，民女很好。”

第5章五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