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玄衣明甲，全透，于室外“咣当”解下佩剑，大着气与程元振共同室内，刚要跪下行山呼大礼，肃宗制止，只：“前方战况如何，速速与朕报来。”

肃宗听着连连，端起茶盏放至边，啜了两，放下，起在室内慢慢踱步。兜了两圈，侧对李辅国：“怎么信使还不来？”又兜两圈，仿佛刚刚看见沈珍珠母，停步走过来，李适扑哧眨着睛盯着他看，他勉挤笑，手掌抚过李适的小脑袋，：“天不早，都回去罢。”

李辅国脸上堆起笑，“回陛下，婢早已署好了。”

“哦？”肃宗端茶的手稍稍一滞，随即将杯中之一饮而尽，搁下茶盏，连连，对张淑妃笑：“俶，实堪委以重任。”

肃宗手轻轻敲打几案，自言自语：“今日战报为何迟迟不来？”

肃宗角已噙了泪，揽袍朝西向本朝列位先皇跪拜一番，这才招呼众人平。忽的想起一事，问：“回纥军士可有在长安抢掠？”

他重重坐上塌，长叹一气，神凝重。沈珍珠正拟告退的，见他这般神情，心又悬起忐忑，不知前方战况如何。

肃宗容萎顿，带着三分疲惫、三分憔悴，随意挥袖，示意一屋人都起。自李俶领军开而后，他夜夜梦，难以安睡，一时噩梦全军湮没，一时叛军杀至凤翔，一时玄宗指责怒斥。

信使仍是一跪下地，拱手垂，朗声禀：“禀陛下，元帅已于昨日击溃叛贼，收复长安！”

肃宗更加欣喜，缓缓坐回榻，复端起那盏茶，笑：“我天朝大军重回长安，百姓定是喜不已。”

刚下朝。沈珍珠携了李适便跪下接驾。

“着人在城楼等着，一有战报，立时回朕，一刻也不许耽误！”

肃宗由榻上腾而起，喜悦之溢于言表，然这胜利的消息来得太急，宛若不真实，抚案追问：“消息无误？！”

信使嗑：“千真万确。”

话音一落，李辅国已跪拜于地，呼万岁，长声恭贺。他这一跪，连张淑妃、沈珍珠在内，一屋人都跪下朝肃宗贺喜。

“长安信使到，信使到——”室外传来洪亮促的通禀之声。

九月二十七，李俶所率大军屯于长安城西香积寺沣东岸，叛军以安守忠为帅，领十万兵列阵北面，双方数回战，各有胜负。其后，唐军收得秘报，发现叛军隐于阵地东面的伏兵，叶护领回纥军队将伏兵打得落，双方复激战六个时辰至次日凌晨，斩首六万余众，大败叛军。叛将安守忠、张通儒诸人均于当晚弃城而逃。

李辅国一直跟在肃宗畔，连忙答应了。

“快传！”肃宗顾不得这是后妃寝殿，疾声喝令传。

信使：“元帅曾劝解叶护王——若在长安大肆抢掠，洛百姓必会离心，且待克复洛后再说。叶护王听从元帅之语，只在长安城外驻扎，未有城。”

“元帅昨日领兵长安，秋毫无犯，百姓迎者载，皆称‘广平王真乃华夷之主’。”

一名女由侧旁奉上茶，张淑妃使个，亲手接过端至几上，温声劝：“陛下不必急于一时，连日大雨，路受阻有所耽搁，也是难免的，指不定今日捷报便至！”

“李辅国！”肃宗盯着桌面好一会儿，开始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