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太完主义了，不要那麽有压力，就随便考到六十分就好，低空飞过求过就好，但是还是要读完大学，知吗？」潘怡萍的气缓和下来。

如果再怎麽努力，事情都不会有改善，如果再怎麽努力，游宇路从他人得到的反馈都在告诉他烂爆了，生活并不会有改善，但是生活一直在前，逃避也没有用，没有办法让一切停下来。

这世间的人是不是不懂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非常容易被发Si亡意图？

那堂课的情绪不停循环，游宇路本无法再多什麽，他的手停在鼠上，他的停在萤幕上，他的脑停在冰冻的情绪上，他多麽渴望生命停在这一秒，痛苦就会结束，不必继续作业，没有人可以评判他。游宇路希望能从生活里逃离，这份信念b认识立湛时来得更烈，只是他的逃离不再是换个生活圈那麽简单，而是想要从生活当中抹去自己的存在，阉割掉呼x1。

「不可以！怎麽可以休学！」潘怡萍气激动，带着指责。

那时候游宇路的JiNg神十分脆弱，只要一小事，那微米大小的事，都能轻易摧毁他。

游宇路哭完以後，又有力量去上学了。

游宇路不晓得和阿姨坦白以後会得到什麽回答，只知潘怡萍向来待他好，上大学以後还每个月存生活费给他，连游母都不知这件事，游宇路将潘怡萍也视为自己的母亲，他希望能得到潘怡萍的理解。

说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却提不实质有用的意见。

游宇路过了很久都没说话。

但是大人们会同意休学吗？游宇路不敢和母亲说，只好找潘怡萍诉苦。

那是第一次萌生烈的自杀意图，自杀的想法占据他的脑海，当游宇路意识到自己满脑想自杀时，恐惧地疯狂泪，但他还在上课，坐在位上离不开教室，他用尽浑力气将自己的泪压下来。

「……我读不下去了，想休学。」

想自杀，恐惧自杀，泪满面，压抑悲伤，停止哭泣，继续想自杀，继续恐惧。

非常不巧的是，游宇路就是这样的人。

游宇路十分害怕这个自己，而这个自己能够让另外两个自己在城堡中疯狂逃窜，城堡天摇地动，残暴者布下天罗地网想把另外两人擒拿，然後将其杀Si，残暴者重新组织游宇路的细胞，夺取R0UT掌控权，要游宇路走去楼或是走去月台边，也要他枯h消瘦。

「什麽？」潘怡萍还没选到想看的频。

游宇路的自杀念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前兆，游宇路也无从说明，他知若是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只会得到敷衍了事的回应，别人会认为他小题大作、认为他想太多、认为他是烂草莓、认为他抗压X太低。游宇路站在悬崖边，别人要他退一步海阔天空，全世界的人在bSi他，而那群人不知自己的狼心狗肺多麽残酷。

「我有话想跟你说。」游宇路窝在沙发上，看着潘怡萍来回切换电视台。

想法在轰轰烈烈的逃亡游戏中散去，游宇路自杀的想法远离，没有理由，就像他的忧郁也没有理由就开始，游宇路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不少冲击，自杀想法过去以後，便开始想休学的事，反正他只读完一年级，大学还要读三年，太漫长了，真的太长了，游宇路撑不了三年，若是未来三年得继续受此折磨，有一天真的会Si掉。

「你知现在连书店的工作都要大学学历吗？如果你只有中学历，你怎麽找得到好工作？你是担心奖学金吗？是不是担心如果成绩不够好就申请不到？」

游宇路摇。

游宇路觉城堡里还有另一个自己，不是城外像褓母那个优秀的游宇路，也不是城内害怕受伤、天真无邪的小孩游宇路，是另外一个想伤害自己、甚至想b迫自己去Si的游宇路，崩坏、黑暗、自我毁灭、残暴，这些词都是他的代名词。

「你要说什麽？快说啦！」潘怡萍不停促，觉得游宇路在卖关。

生活很糟糕，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明白这糟糕，即便别人说他们了解，游宇路都不会认为别人是真的了解，唯有走过这一趟的人，才有办法理解这是一场多麽可怕、以生命为赌注的历险。

游宇路知阿姨是为他好，至少阿姨说低空飞过就好，至少有人放宽了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