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白煜还活着。

在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也许，如果当时他推开门冲去，是不是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把白煜救来呢，是不是白煜就不会过早的放弃自己，沉湎于黑暗中呢。

青年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修长的双叠在一起，慵懒得像是一条白蛇，微长的黑发的汗的黏在他的脸上，他的角泛红，如同过后的余韵，任谁看得他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

所以他几乎是拿命去拼，用白煜给的这条命。在连天的炮火里与那些怪厮杀，一次又一次徘徊于生死边缘，终于凭借着赫赫战功在军队里树立起威望，得到了首脑注意。在拿到军事指挥权后，他的第一件事便拿自己的调查研究结果，组织活力，对这个地方发起猛攻。

程虔没有看到白煜脸上应该有的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在泪，他的泪了满脸，顺着尖削的下颌滴下去，无声的，却教人心碎。

程虔一次比一次厌恶上司那大义凛然的嘴脸，他什么都不去，却总是把一切都扣上正义的帽以掩盖他的判断局势的愚蠢和害怕担责的儒弱。

“他救了你，这是没错，但是你要去救更多的人，这样他的牺牲才是值得的。”

张，将房间变成了一个大的、令人窒息的牢笼。

一开始，就像是白煜在门内考虑到的那样，白煜能想到，程虔同样能意识到，面对那个未知的、大的外星怪，当时他手无寸铁，贸然闯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理智告诉他，最好的选择，便是迅速回到基地，动用一切力量，去消灭那个恐怖的怪。

如果不是因为先前相了一段时日，程虔都认不来那是白煜了。

白煜着梦，一个噩梦，梦里他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依然地狱。

然而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遭，那个银灰的庞大怪，恐怕就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它拥有着超乎想象的防御力，丝毫不畏惧人类现有的火力攻击，如果不是因为程虔足了准备，本不可能到这房间里。

白煜模糊的想。

“你要想清楚，程虔，为了一个人，而放弃千千万万的生命，这值得吗？”

当然他更厌恶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无数次的想过，白煜可能已经受到袭击死去，像那些同样被怪袭击的人一样，死状惨烈，无人生还，也没预料到他会变成这样。

可矛盾的是，他这样赤的却不会让人到靡，他太了，得雌雄莫辨，不近人情，像是古希腊神话里从珍珠中诞生的人，靡这样的词并不适合他。

火焰如猛兽般肆，从枪的大火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炙的温度直扑到他脸上。

无数的军靴踩在他的房间里，房间里七八糟，玻璃渣散落一地，到都是焦黑一片。那些脆弱的卵，在火焰的炙烤下爆裂开来，发“啪嚓”的脆响，手在火焰的灼烧下挣扎扭曲，白煜仿佛听到了祂们的哀鸣，即便是最后一刻，祂们仍想要保护他。

一个人蹲在自己面前，揭下面罩，那张脸白煜应该是认识的，但是白煜却想不起来了，连同他脸上的表情也让他到很陌生。

可当程虔回到基地里时，一切都不一样了。情况变得异常糟糕，那些外星怪，就像是夏蝉一样突然冒来，数量庞大让人震惊，它们把人类的里作为寄生的苗床，当哺育幼崽的养料，无数的手剖开人类的肚从里面涌了来，来顷刻间便繁衍惊人的数量。

那个人类用一件毯似的包裹着自己。

而在这样诡异恐怖的画面里，有一个青年，正酣眠于怪的包围中。他面朝众人侧卧，上不着寸缕，肤是近乎诡异的冷白，冷而荒凉的白，像是浸在里的玉，丰满的脯正随着他的呼微微起伏，上面的是的粉红，像是开在上面，饱满凸，看得来已被无数浮浪蜂蝶采撷，在这诡异的世界里徒然让人燥。

“对不起，白煜，我来晚了。”

房间中央，排列着一枚枚比拳还大的怪卵。这些卵呈半透明状，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犹如一座座小山，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地颤动着，有细小的手从裂中探，不断向外挥舞，如同勾魂索命的野鬼，侵蚀着这个星球的致命病毒。

他在歉么？为什么要歉呢？他又在对谁说呢。

当白煜被抱起，离开房间时，他看到了那片他已经放弃了的久违的天空，连白煜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是为那些刚生就死掉的卵而泪，还是为自己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