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却惊诧地瞪大，拉住林昕的手臂：「是真的吗？」

孙谨沐的手指弹了他的额，打断：「故意也有，心里生气也有，要等你说来，我都棺材了。」

这时候林昕没心思去责怪孙谨沐多嘴，也没本事瞬间就编谎话，面对林雪的质问，他只得默默了。

亲情仍在，默契尚存，何需言语。

「……」林昕盯着她，一时无法言语。

「原本我已经代森井了，但还是跟你说一声。」孙谨沐吩咐：「说服你姊姊暂时去我家避避风，得到吗？」

林雪急：「我问是不是真的！妈生病住院了？你过劳倒下了？」

十二岁那年到现在，林昕总算喊了第一声「累」，这个字饱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悲伤、愤怒、绝望、麻痹、自责、後悔、愧疚、无助、无能为力、无可奈何……而今他终於有能够倾诉的，他终於能够暂时当个弱者。

林昕看着他：「你跟我姊姊说那些话，说我妈生病住院，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你知很多事我说不，大概只会一拖再拖，所以你……」

就算医生不说，林昕每天看着母亲的脸一一滴地褪去颜sE，也猜到她有可能过不完今年，夜人静，林昕时常想着如果母亲Si了怎麽办？那他在这世上是不是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林昕抬：「嗯？」

孙谨沐挑眉：「怎麽了？」

林昕黯然地：「医生说妈的年纪大了，不适合骨髓移植，如果用造血g细胞移植的机率还能勉试试，但是我资格不符，现在也没找到捐赠者，除了化疗吃药控制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一刻，好像回到某一年的时光，她十四岁，他只有八岁的某天，她为他击退了附近的恶霸小孩，她拥着他，大又温柔地安抚：「阿昕别怕，姊保护你，谁都伤不了你！」

林昕也将她抱在怀里，力令人颤然，他了，又了，姊弟哭得泣不成声。

「……」

可林雪现了，她的话犹如在林昕的x打了一剂心针，像是终於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虽然什麽都还不确定，但他心里一直撑的某墙突然得以放松，在瞬间分裂溃散，尽数崩塌在林雪面前。

孙谨沐反问：「什麽故意的？」

他将林雪暂时留在房内，自己在门外长廊左右探望没找到人，转问待在门边的森井桐定：「你有看到谨沐吗？」

林雪抱他几乎要往前倒的，既怜惜又心疼，她泪不止地：「阿昕别怕，姊保护你，以後我都会保护你……你再也不用忍耐了……」

林昕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趋於缓和，这才发现孙谨沐不知何时竟已悄悄离开了房间，林昕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突然迈开脚步追了去。

抿着嘴，林昕避开她的视线：「姊姊，我……」

事已至此，林昕知瞒不了了，只好坦承：「白血病……」

林雪问：「妈生了什麽病？」

森井桐定神往右一瞥，回：「指挥长已经去搭电梯准备离开了。」

林昕了个谢，转就跑步追去，果然拐个弯就看见前方孙谨沐刚走电梯，门正要关上，对方却也瞄到林昕的影，迅速就下开门键。

林昕低下，有些难为情地：「谨沐，谢谢你，又让你看见我这麽丢脸的样……实在是……」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林雪不稳地退了一步，痛苦地：「为什麽……我没有早现，没有想到妈可能会生病……」

林雪哑然地松开手，眶一红，就连呼x1都觉得有些滞，她想着这些年自己的离开，到底给家人造成了多少伤害，目光不由得颤然。

匆忙地追电梯里，林昕低了几气，抬起：「谨沐，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林雪听了都要心碎，抓着林昕的双臂：「我、我捐给妈，不是官还是什麽，只要能救妈，我全都给她！」

孙谨沐歛下：「阿昕。」

半晌，林昕低扶额，他颤声：「姊……我好累……」

他们姊弟分开太久，总然亲情定，彼此却都太别扭了，如果没有一事情去刺激他们，多半会大把的时间在愧疚和尴尬上，这样要谈什麽事情都不会顺利，孙谨沐不过顺推舟帮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