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上电话，周围陷一片死寂。沉夜晦暗的月光斜斜落室内，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照耀得无遁形。

说话的人叫林知行，是谢述的同桌兼室友，为人正直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谢述知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与其把事情闹得难看，不如就这样风平浪静地熬完这几年，凭着奖学金和课外打工赚的钱，他也不是不能度日。

“跟我说什么客气，”林知行笑，“怎么突然请假，是生病了吗？”

然后他一语成谶。

“你梦吧，我绝对不会成为你商业的牺牲品。”

谢述摆摆手：“没。”

只有那一天，谢述看着墓碑上那张带着笑的苍老面容，泪与滂沱的大雨一起轰然落下。十几岁的初中生嗓音还很稚，每个字都很小声，他对刘家说，以后都不会有像您一样对我好的人了。

“这周末我过生日，叫了很多我们班的同学一起，你要不要来？”林知行的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望。

林知行。就算谢述不解释，他也会很快略掉那方面的猜想，在谢述边待了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谢述的人品。

四中的作息制度是早五晚九，凌晨四半，谢述翻下床，舍友都还睡得很沉，他尽可能小声地洗漱完，掀开窗帘看了一，黎明的曙光尚且自远方迤逦而来。

“会长，早上好。”女生打了个哈欠，一副没

“谢谢。”

“解决了就好。”

负责每月给谢述打生活费的向来是谢家的家。升初二以前的那位家姓刘，年过六十，却很好，他心疼谢述在家遭受冷，总是格外照顾谢述，不仅给他偷藏一些零甜品，还一些自己的工资一起打给他。可是后来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膝盖磕了很严重的伤，不得不了医院，再然后各各样的病接二连三地找上门，他甚至没能捱过半年就离开了人世。

林知行还是不放心，多打量了他几，然而这一看，他忽然发现谢述脖上的红痕，神不禁一滞，说不什么话来。谢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立刻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垂眸解释：“不知是被虫咬了一，又被我挠破了。”

刘家年轻时过一个很好的女人，可惜最后没能走到一起，他为她孤过了一辈，没有儿女，也就没有人给他举行葬礼，是谢述拿自己攒的所有积蓄料理了他的后事。

放学铃响了，谢述起走去，学生们正争先恐后地蹿教室，直奔宿舍楼。他混迹在队伍之中，没走多远，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可以，我有时间。”

“谢述，我把记的课堂笔记和今天发的试卷都放在你的桌里了，明天早上记得看啊。”

谢述再度回想起那些记忆，语气略显僵地回：“家里有事，已经解决了。”

话音落下，谢文津像是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你好好哄着靳司易，别让他这么快对你失去兴趣，谢家还在上升期，能被靳氏拉一把的话能少走很长的路啊。”

教学楼的灯已经亮了几盏，在无限延伸的暗里渗平和的意来。谢述走大厅，在楼梯拐角迎面遇上一个束着尾的女生。

“……哦，这样吗。”

林知行习惯地去揽谢述的肩膀，对方却突然闷哼一声，微微弓下去，他顿时无措地伸手去扶：“怎么了？我撞到你了？”

…”谢述从咙里发一声冷笑，“你希望我在哪？”

第一次被家里的佣人甩掌而谢氏夫妇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谢述就明白自己的未来只能靠他自己。

谢述轻轻闭上睛，整个都陷在柔的椅里，从昨夜起的一切好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每每想起来都让他到心悸。

白拿了两千万的谢文津暂且对谢述生不起气来，“放整个市，有谁一晚上能卖到这个数的？你生了副好，要学会用它帮衬着家里些，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养的，你说对吗？”

再招来的家是个一脸横的中年大叔，刚上任的几天倒也还好，但很快这位家就从家里人的态度中意识到这个养是不受待见的存在，于是他试探般地扣下了一分原本应该发给谢述的生活费，见没有激起任何波浪，又变本加厉地吞掉更多，到最后脆不再给谢述转了。

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谢述蹲在自己给刘家买的那一小块墓碑前，撑着的伞不住地往碑上倾斜。他从小就不哭，好像埋在血里的那骨天生就是的，被佣人冷嘲讽、被同学怪气、被养父母奚落批评，他都能以平静的态度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