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鹤将手上的灯收袖中，找准方向向河边走去。时隔久远，他已经记不清曾经订的哪艘船，也不记得与师弟约了哪个地方，但想见到谢空楼的心情却从未有这般烈，让他浑得有些。

见状，他毫不犹豫上了船，如同记忆那般念风行咒，风声渐起，波漾，船在落满灯的湖面上摇摇摆摆，划一条长长的白迹。

此刻正是夜朦胧的时候，漫天的天灯却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才佳人声笑语地从桥上经过，画舫里传来悦耳的琵琶，越来越清晰，一声一声唤醒了陆行鹤的记忆。

“可是陆行鹤已经死了。”陆行鹤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你所见到的不过是谢空楼梦里的人，他如何完成你的任务。”

“好漂亮的灯笼！买给我娘她定是喜！”

他记起来了。

不用担心找不到寻他的路，摇曳的灯火已为他指明前行的方向。

上辈他和谢空楼受邀去参加燕山孙掌门女儿的结侣仪式，回程的路上好巧不巧遇上这座城的灯会，于是在这里停留了几日。

不会被冠上“仙君”的称号，更不会在死后与师弟传这般荒唐的谣言。

“仙长？仙长！您的灯拿好了！”

“这个宗主已经想好了。”叶常青抬手摇铃，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若是找不到仙君，就由我来扮演仙君。”

当时他订了灯，将要坐船去约定的地方接谢空楼共度。

“娘，我想要那个！”

景定格。前的小贩给他递来两盏漂亮的灯，周遭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街边有商贩挂一连串造型奇特的灯笼引得姑娘们纷纷驻足。陆行鹤一时不知在何方，下意识要接过灯，抬手时却微微一愣，只见他的手上正着一枚青的纳戒——这是上辈师父给他的储戒。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叫由他扮演，铃声就急切地响起，极穿透地侵袭了陆行鹤的大脑，他一时觉得痛裂，狠狠咬住了牙。脑海中像是被了一团棉，昏昏沉沉的，前的景模糊后退，却有越来越清晰的人声钻他的耳朵。

他捧着灯迷茫地行了几步，在卖首饰的街摊上停了脚，有几个孩举着致的糖人与他肩而过，吵闹着跑远，面前的黄铜镜里映了他额间鲜红的印。

就好像他们很相一般。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放缓了脚步，隐隐发觉不对，周遭的人们来来往往，或带着妻、孩，或是成群结伴，各自都提着明亮的灯笼漫步在街上，却无一人挡在他的前方，像是约好了一般，用黄的灯火给他铺一条长长的路。

陆行鹤的心没由得急促起来，手心也隐隐有了汗意，宽敞的路越来越窄，灯火也渐渐稀疏，走到尽，一艘无人的画舫正停靠在岸边，隐约的灯火随着船微微摇晃，与满池灯相得益彰，整条湖如同星河坠落其中。

那么，谢空楼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