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安静，宋延霆能听到细微的呼声，轻轻掠过耳廓。每个晚上，夏时予乖乖缩在他怀里时，就会发类似的声响，宛如一只确认自己很安全的小动。

以宋延霆作为律师、多次从当事人嘴里案情真相的经验来看，这包着心虚、失落和疲惫的语气，意味着对方的心理防线岌岌可危，几乎是即将底的信号了。

“家里也没有。”梁静姝看了正靠在椅背上思考的宋延霆，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很少把书带回家过，工作都是在办公室理完再走的。”

敲门声比约定时间早个十几分钟响起，夏时予还没收拾好，只能用室内设计图潦草地往画纸上一盖，去开门。

有天下班前，宋延霆突然把她叫过来，问她有没有见过律所的一本书。

“你不是很守时吗——”

“我有本书不见了，是不是你收东西的时候拿错了？”宋延霆单刀直，语气不带私人情绪。

“你忙你的，我来了自己找。”宋延霆果断。

就算他还有很多想法，一想到夏时予离开前的表情，就不忍心再那样他了，所以再三确认自己有充分的通话理由才打过去。

任何能接近夏时予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他一定遗漏了很重要的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夏时予这样对他？

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夏时予说，“好。但要是找不到——”

闭麦还是很简单的，但他就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刚来的时候，她就经常因为归档错误被宋延霆警告，当时她无法理解，宋延霆是怎么连一排书的放置顺序都能记住的。不过后来她习惯了，自己拿什么前先写个便签记录，到时候照着放回去就行。

梁静姝把门带上，宋延霆的视线随即转移到别。第三排书架上，那空缺小得不能再小，不细看都发现不了还差一本书。

为了让自己的回答看起来更加真诚，她拖了一天才来答复，宋延霆没说什么，听她说完就让她忙别的去了。

他地攥夏时予的小臂，为终于要听见一句真话而隐隐到激动。

“……向真。”

宋延霆沉片刻，淡淡，“不急。”

可能正是因为不起，才会被人误拿。思考良久，他拨通一个电话。对方卡在挂断前接起，大概经历了和他一样的纠结。

可能是为了迎接新年，宋延霆前段时间亲自把律所的参考资料清了一遍，连档案盒都重新分了类，据那几个总是加班的律师说，上周宋延霆连着好几天都是在办公室过的夜，可能就是忙着这个。

“很重要，”他不给夏时予犹豫的时间，直接，“什么时候有空？我过来拿。”

“嗯，但是我今天画得很慢，你晚再来吧。”

然而，夏时予睁的一瞬，他的心脏却随着那抹黯淡的眸光一同颤了颤。

这不是他要的结局。

“不是。”

宋延霆当时没说什么，结果第二天又找到她，说这本书不见了，让她回家找找是不是落在哪里了。

退去前，梁静姝主动问，“需要我重新采购一本吗，老大？”

梁静姝无案一轻，安排假期都来不及，哪有功夫翻工作资料，但又怕宋延霆批评自己态度不端正，于是老老实实说有案的时候翻过，只是最近没看。

一个谎言连着一个谎言，可以编成一张结实的网，他原本只想用这张网把自己盖牢，但宋延霆却顺着线被拉扯来，和他越绑越。

但，那人的答复乎意料。

“又接新案了，需要参考书？”夏时予没有正面回答。

没成想，电话里一个无人说话的间隔，能让他的心得一塌糊涂。

律所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

夏时予降下倾斜的工作台，把手里的画笔回收纳槽，盯着画纸上宋延霆眉冷的帅脸，料想他现在就是这表情，脸上不由得浮怀念的神。

“宋延霆……”夏时予闭，密的睫掩一漂亮的弧线。

夏时予沉默半晌，反问他，“那本书，很重要吗？”

话音像是被钢锯截断，迟迟接不后半句。

“放心，不会让你赔。”宋延霆说，“下午在家吧？祁旭说你今天也有制图任务。”

他礼貌的笑容在见到门外来客时迅速冷却，凝结成一片灰暗的云。

梁静姝对书名有印象，知那绝对不是本稀罕参考书，宋延霆急着要找，可能是因为有整理迫症。

夏时予侧过，叹息般开，“走吧，求你了。”

是或者不是，都足以终结这次询问，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电话这，宋延霆神瞬间凌厉。真的是夏时予拿走了那本书，而且是故意的。

夏时予率先开，“我……还有事，可能没空帮你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