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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可控制地开始发抖。
绝望的情绪冲开陈旧的封锁,一寸寸在体内蔓延。
他记得,那年的寒潮迟迟没有退去,每每睁眼张望,天空总是单一的阴郁,后来才发现那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辨认色彩的能力。
此后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泛着潮润的青苔味,凉得肺叶生疼。
他疯了一样开始吃药。
吃不同的药,中药、西药、眼科的药、精神科的药,有时候能疯狂地抓上一把,有时候一粒都难以下咽。
伴随而来的是习惯性呕吐、反复洗胃和重度抑郁。
他以为自己停药这么久,已经能算作痊愈,于是满怀希望地朝前走了一小步,可今早,他只是看见了和那年冬天相似的天色,就再次没有征兆地发作。
……谁知道之后还会碰到多少难堪的场面?
可能他到当地采风的时候,会突然对着一座历史人物雕像痛哭流涕,或者会因为多看了两眼自己的画稿而冲动地撕毁所有作品。
他无言地用指腹转开药瓶,冷不丁想起面前还站着个人,又默不作声地停下。
见夏时予还是那么固执,宋延霆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你还没有试过,没有资格假设结果。”
他不是没在职场上遇到过这种人,他们工作消极、经常食言,派下去的小任务完成得稀碎,耽误所有人的进展,如果夏时予对待专业是这种态度,那他实在欣赏不来。
“要是你在我的团队里,能说出这种话,第二天就不用来了。”
夏时予哑声道,“还好,我,不在你的团队里。我们……搞创作的,都比较……散漫,你当然,不习惯。”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服管教,而不是说不出连贯的句子。
宋延霆真的生气了,他问,“既然这么不愿意去,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
“因为你……”夏时予艰难地开口,兀自吞掉了后半句话。
因为你说,会因为我而骄傲。
就因为那句话,让他鼓起勇气,想再往前走一步,想从自己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宋延霆能一眼看见的地方去。可他不打算告诉宋延霆了。
“因为我,估计错了它的,难度。”夏时予断断续续地说。
宋延霆感觉自己前面的话都白说了,皱眉提点道,
“安老师为什么点名要你去?你认为这样的机会能有几次?做得不好那是能力问题,她还可以指点你,但你答应了别人又毁约,让她怎么和主办方解释?之前我看你为了安老师的案子这么努力,还以为你真的很关心她。”
夏时予听得心口一抽。
宋延霆什么意思?
他如果不是真的关心,还能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