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片藏在掌中，端着杯回过，“我起来喝杯，你怎么醒了？”

这都快过年了，宋延霆还在看三月刊？

下床前，他侧躺在床沿听了一会儿呼声，确认宋延霆没有醒来，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去，靠手机屏幕的光找到自己的包。

摸黑行动效率确实有低，加上怕吵到宋延霆，光是把安眠药拿来都了有十分钟。

洗完澡的夏时予似乎恢复到了平和的情绪状态，还好奇地走到床，探指压低他的书，翻到封面，侧瞧书名是什么。

顺势翻开，杂志很自然地摊到有过痕迹的页面。

黑暗中袭来一阵旷的淡香，随后夏时予就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捞到了床上。

“这是内资料，所以我不能看吗？”夏时予撇撇嘴。

指尖划过书脊，夏时予拖长音调问他，“怎么还是法律啊——”

“这是法律的苦，你不用吃。”宋延霆把书码好，对夏时予说，“别磨蹭，上床。”

他也懒得摸了，睁着亮晶晶的睛描摹宋延霆被微光勾勒的廓。

以前他最惜自己的画，细枝末节的养护都不会省，更不会忘了洗笔。可隔着三年的时间，再刻的记忆也会被冲淡，比如自由创作是什么觉，他已经想不起来。

门合拢后，那抹笑意迅速淡去。

夏时予心猛，一瞬间手心浸冷汗。明知站在后的是谁，就是不敢转过去看他。

这次的换洗衣是宋延霆准备的，连衣服带人一起送到浴室门，忽然，夏时予把抱着的衣服给宋延霆，往客厅跑，片刻后拿着那支还没派上用场的画笔回来。

他的脑已经不想转动了，下意识宋延霆的指令。

溜到走廊后，夏时予胆大了许多，步伐也变得畅了，面无波澜地在饮机接了一小杯。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把药瓶回包里，贼似的打开卧室房门，连极轻的声响都把他吓得够呛。

“忘记洗笔了，正好和我一起洗。”他笑着解释，门前还对宋延霆眨了眨。

“你又欺负我。”他黏糊糊地说。

那时他在小房间闭关，整日思考怎样的才能让画面更清透自然、让人一看他的风格。不少画笔在那些没有节制的练习过程中牺牲，而现在，这支光闪亮的新笔，他也不确定还能握多久。

双人床足够宽敞，他几乎分不清自己躺下时的朝向，手臂摸索着去找枕，觉耳边的位置微微下陷，他意识到是宋延霆的手臂撑在那里。

宋延霆没抬，握着那只爪挪到一旁，翻回没看完的地方，一边读一遍回应夏时予，“我书房里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宋延霆没有表情地走到他前，看向他握着的拳。

更吓人的是房门打开后月光从外面漏了来，泛着幽蓝的银光那么耀，他差把门摔回去。

“你拿了几片？”

听宋延霆说，法律案例是最有意思的，有时候故事比当下行的电视剧还离奇。正想再看几，书突然被人从手中走。

宋延霆没舍得压在他上，捧着他的脸啄了几下就躺到旁边，给两人盖好被，“早睡，明天事情还多。”

直到这人气腾腾、肤红地走卧室，宋延霆视线上移打量着他，觉得自己愿意多等会儿。

抱着他的手臂沉甸甸地环在腰间，不过很轻松就被夏时予扒拉开。

夏时予像是叛逆期的小孩一样不服教，故意慢吞吞地动作，宋延霆眯看了他一会儿，直接把卧室灯关了。

可是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去，仰起方便宋延霆亲他。

“嗯？”夏时予还在床边装拉不开被角呢，保持弯腰的姿势顿住了。

宋延霆言又止地看着他。也不知刚刚是谁嫌弃了一整个法律类目。

夏时予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带上困倦，“嗯。”

“我没睡。”宋延霆迈步过来的时候，夏时予听见他熟悉的，药瓶里药片碰撞的声音。

《常宁看知产·三月刊》。

夏时予觉得无聊，从他掌心手，又去拨放在床柜那几本，从中捞一本最薄的，好像是杂志的东西。

夏时予在浴室一直不来，宋延霆从书房拿了几本书到卧室读着等他。

握着药片，刚张开嘴要吞，客厅忽然就亮了。有人开了灯。

谁也不说话了，世界重归寂静，连附近车上车辆通行的声音都越发飘渺。

不应该这么慌张的！夏时予屏住呼，瞬间想到了很多理由，比如渴了起来一咙，比如起夜去厕所顺便接个喝。

可是忘了准备。

他洗得细致，指尖拨开毫清理隙，冲的时候看着崭新的笔杆，想起自己以前的笔或多或少都有磨损的痕迹。

。”

随意扫了几行正文，都是专业术语，往下看是案例分析，他大概能看懂。

他瞳孔骤缩，仿佛一个没写作业谎称没带作业，结果被老师当场揭穿谎言的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