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透窗淌，使那白玉发淡淡的柔和光芒，一对威武沉静的雄狮正脚踩莲台，昂首，志得意满地睥睨天下。

久安的脸都要皱成一团：“六皇是这样想的？”

诸路藩王陆续赶来，距京不到两百里时，也在六皇的安排下，各自收到了皇帝谴告天下的诏书。

怀枳漫然：“听不听话，都无所谓。泗王也将带着夫人京了，冯衷的心思难免活动，让他布置丧仪，给他权力，是正中他下怀，此时此刻，正可拘住他不要轻举妄动。”

的却不是儒学师傅，不是朝廷重臣，而是那个方士云翁。据说那云翁又在东招了几次魂，厅堂殿阁皆挂满画咒的白幡，至于招的是谁则不得而知。后来，太就寝必要灯，但仍好几次还将太妃误认成鬼，吓得下了床，事后又自觉丢脸，数度招来太妃痛笞，东夜夜能闻见女人的哀声。

驿站客房中，陆长靖正陪着怀枳饮茶弈棋。灯悄落，帘幔不飘，比之长安城的混，此倒寂静得过分。久安在一旁收拾闲杂，思索着随说：“皇后自尽，皇上也没有稍加遮掩的意思，诏书里明说大皇之案，这不是更加惹人猜疑？”

一切，都和当初阿桢承诺他的，一模一样。

三年，怀枳总记得三年前，他与阿桢抵足颈，在漫漫长夜的喃喃细语。

陆长靖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向怀枳打了几个手势：“太，很慌张？六殿下，夺回来了？”

——“皇后没了，太又如何长保？钟将军虽是一介枭雄，但下他没有兵权，只能死守尚书台，一旦尚书台被夺走，他就毫无用武之地。到那时候，哥哥在京外掌兵，我在内朝运作，我们能比太得更好，天下人都会看见，都会心悦诚服……”

——“你是我哥哥啊。我自然永远都只帮你的。”

国家多事，各无主，唯有位在中枢的六皇仍游刃有余，承担起了皇后丧仪的重任。他揣圣意，认为皇后虽然有过，但后位未废，虽然后位未废，但毕竟有过——礼者，贫富轻重皆有称，他如此指示尚书台，显然这有过的皇后终究应比无过的皇后差了一截。又吩咐长秋署、奉常署、大鸿胪等有司皆与尚书台一同参详典仪，特别提到奉常冯衷，乃当世礼学大儒，不可不多加请教。

怀枳的笑容总有些旷远意味：“他一定是这样想的。如今母妃执掌中，阿桢领尚书台，而我带来了骁骑营的军队……”又笑着看了陆长靖一，“都是多亏了陆司。”

怀枳笑了。

为了皇后新丧，怀枳所带来的一切贡箱奁都披挂白布，驿站一片缟素，他本人更是直接穿上了行孝的素衣，不再佩任何饰，这一笑，便如染温柔风雪，可亲可念。但这也不过刹那之间，或许只是久安的错觉。

“这、这狮不是早就被东收缴……”久安脱而，又意识到陆长靖在座，尴尬住。

陆长靖拱手行礼。他无法说话，有时显得木讷，但怀枳清楚，距离钟弥愈近，他的野心也愈烧灼了。就在这时，久安被人招房外，又拿了一件木函回来，呈给怀枳：“这是六殿下亲印。”

已有大臣开始担心，太如此作派，若果然继位，内外朝，如何能安？

怀枳淡淡一笑，扣下一：“皇后既然死了，脏怎么泼都行。”

久安：“那奉常冯衷，似乎又要得势。他会听六皇的话吗？”

怀枳接过，拆开，木函中央，安安稳稳地，正摆放着一对白玉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