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桢抓了一把她的小辫：“你不羞羞，你陪着二哥哥走？”

“……当然。我们四个人才是一家。”傅贵人惶然笑看他，眷恋似地摸了摸他的脸，又牵住怀枳的手。母四人，一时凑得近了，气氛却有些哀伤。“我只是时常到对不起你们。钟将军那么厉害，可以帮皇上鼎定天下，而我，把你们的舅舅都折去，也没有分毫建树。我总是怕，怕我……万一死了，你们分崩离析，可怎么办？”

怀枳坐在席上，抬看他。

“是是是。”傅贵人笑，“忘了你们都是大人了。当年在中山国的王里，我带着你们兄弟两个，成日提心吊胆……”

“那——你亲我一，我便给你看。”

终于肯看他一了啊，方才那么冷清清地摆脸，还叫他住嘴。怀桢在怀枳边一掀衣襟坐下，怀枳倒也没有闪躲，只是目光有些疑惑。

奇怪？自己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疑惑的。怀桢好笑地：“哥哥的床还在吧？”

他素温和，对弟弟说这样的话，已可算是凶了。怀桢可受不了这个，当即追问：“为什么？”

怀桢：“哥哥你好幼稚。”

怀桢不明所以地笑起来，便两颗虎牙：“不给我看，你要给谁看？”

鸣玉：“那有何不可，鸣玉正好外玩一玩儿！”

傅贵人拉了他一下。“也不尽然如此。”她悠悠地，“我低微，他娶我时，我便知自己不了王后，更遑论皇后。后来有了钟若冰，一切便很清楚了。”

“是。”怀桢应了，又抱住傅贵人手臂撒：“母亲您就不要这许多心了，我同哥哥心中都有谱的。”

怀枳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的亲弟弟，又觉一层命运稽的趣味。他们血脉相连，原该是最懂彼此，但弟弟这副模样似最天真，又似最暧昧，他本拿不定。自那冲动的一吻之后，他们很少再亲密，弟弟也毫无知觉。今日在上林苑，弟弟当着帝后的面贬损他，待回来了，却又要当没事人一般关心他、依赖他。

“你就那么想看？”怀枳轻轻地问。

怀枳终于笑了。可是这笑却让怀桢看不懂。怀枳随手拖来一只小箱打开，里好几只银酒瓶，他正要取来，被怀桢拦住：“你伤还没好，不能喝酒的。”

怀桢蓦地一惊，松了手，脸也白了。“讲话。”他厉内荏地批评鸣玉。

只说了一句，面容已暗淡下来。怀桢忽然：“是父皇始终弃。”

鸣玉一听，便躲在母亲背后朝他刮鼻：“六哥哥羞羞！”

“你不是说，”怀枳慢慢地，“我要走便走？”

怀桢讷讷缩回了手，“只是提醒你……你不用我帮你换药吗？”

怀桢故作轻松地：“我们兄弟两个，一起睡觉的时日也不多啦。”

怀枳：“我不该生气？”

怀桢冷笑，还未嘴，怀枳先低喝一声：“阿桢。”

怀桢不明白哥哥今日为何如此，没来由到失落，却还用上自己惯常的耍赖伎俩：“那我瞧一总可以吧？”说着就去拉扯怀枳的衣带，又像讨好一般摸了摸怀枳的腹肌，竟被怀枳一把抓住手，扔了开去。

怀桢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哥哥。哥哥别过脸，生地：“不可以。”

哥哥的确站来了。他伸手臂，揽住母亲脆弱的肩膀，目光扫过怀桢的脸又收回，柔声地：“不会的，母亲。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

怀枳帘微垂，嘴柔婉地一启：“你是要我？”

兄妹三个哄着母亲吃了些东西，鸣玉为了母亲开心，甚至还唱了一支歌儿助兴，一家四个，好像都忘了外间的霾。待终于送走傅贵人和鸣玉，怀桢关上外的殿门，回来又叫了一声：“哥哥。”

怀桢：“他要走便走，我有什么好说的。”

怀桢听到这一番话，一颗心好像被抛大海，飘飘，时刻有沉没的危险。应当安一下母亲的，上一世的惨事，这一世他无论如何都要避免。但他却开不了，下意识抬去望哥哥，好像希望哥哥能在此时而，给母亲一个保证。

怀枳又像被着一样移开目光，“嗯。”

怀枳咬了咬牙。尚未回应，怀桢却又转到他面前来，迫他看向自己。“我早就想说，你这一向，都奇怪得很！”

怀桢看他一，却还是说了来：“母亲，您有我们您，我们四个人才是一家。”

傅贵人看他们兄妹顽闹，心下也宽了几分，笑：“待阿枳外，阿桢也可以在朝中求个职位，历练历练，也帮衬一下你哥哥。”

自己的弟弟，真可恨啊。怀枳心的怜惜、眷恋、酸苦、惆怅，搅在一，竟然奇特地混杂成一躁动的愤怒。然而他越是愤怒，声音却越是轻柔，像天里转瞬即逝的雪：

怀桢作地睁大睛，“你为这个生气？”

“不用。”怀枳。

弟弟本不懂，所以才说他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