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突然暗下来，元绘如用内力熄了所有火烛。隐在黑暗中，卓稚瞧不见她的神，只听到她刻意柔和的声音：“阿稚，早些眠。晨起再收拾东西吧，师尊辰时来寻你。”

说着便褪去上的艳红外袍，反客为主占据了卓稚的床，守在外侧，给卓稚预留了里面的空位。

梦里的红衣劲装女人一反常态，不似平时孺慕，透着野火焚烧而过的侵略。她大笑：“原是我魂魄您梦了，竟不是我旧日重现的幻想！百年了，我便守着这滋味过活，您可曾怜惜过我？”

着你梦到我了吗？”

还是了梦。

“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了，只有我记得。这是礼还是惩罚，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留我一个人记得您呢？”元绘如落一滴血泪来，“我有时也会觉得是我了障，神志不清了，虚造这样一段幻想。我已经……我已经快要疯掉了。”

“您死了，七零八落的，枝叶被拿去支撑东山，被拿去引渠西海，莲心转生修成这个苦心苦意毫无骨的凡人。怜仙，你有大，却无小，你从来都没怜惜过我！”

卓稚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却自发开：“我不晓得。”

世人只她是天才剑仙，并无师承，横空世斩了东山恶兽西海蛟龙，一战成名，却甘心来到望华宗这个无名小派，要了一座最冷的孤峰，安安心心挂名长老。

“先是梦到一池，徒儿也不知梦里的自己是什么，立在中，垂看着边的鱼虾逐戏。后来又披上了衣裳，了人，在尘世中打，有缘被教养，留在山门里客卿。再后来这世界了问题，我去补，补完，就化作一缕清气消散不见啦。”说着说着，卓稚有些羞涩，“梦里的每个人都看不清，每句话醒来都记不得，但想来应当是没有师尊的，师尊便当我是在说笑罢。”

化神期修士不需要睡眠，卓稚知这只是为了安抚她，乖巧地躺在里侧，被她圈在狭小的床铺里，旁满溢着幽冷的馨香，不一会，便睡着了。

“师尊，继续睡罢，明日还要赶往长丰郡。”

元绘如濒临疯。

察觉到不对的元绘如立元神归位，跪坐起来察看卓稚的情况，面忧。却被徒弟握住了手，用肢示意放宽心。

梦外的卓稚心一阵悸痛，满大汗。

梦里的怜仙，还是那副温和又寡情的样，让元绘如看了就生厌。

面前女人更加痴了，玉指抚过她的面颊：“我争胜、好，要在您面前风，我怯懦、自卑，在您面前总有千般不好意思，我想要掠夺，却又是克制，这便是。可是您全然不知。”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迈房门的脚步又折返，弯着眉：“我同你一起睡，便不会再多梦了。阿稚抱着师尊眠，总会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