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从远的草丛间听见了响动。这一片野草长得旺，都有人了，有东西躲在草丛里，我还真看不见。我大喊一声，谁在那儿，但没人应我。我站起来极力想看清楚，只可惜密密麻麻的一片野草太过茂盛，我实在找不见声响在哪个位置。或许不是人，是山上的野或者野猪什么的，我猜测着。好不容易从一堆野草丛里见着个颜不一样的东西，也只见到一渔夫帽，其他的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会儿还早，山上雾还没散，朦朦胧胧看不清下山的路。大分人都是趁中午那个时候来，所以我坐在外边也没见着什么人。

我跟川哥围着神庙饶了差不多一圈，从另一个去，见到李伯还没走。李伯告诉我，我爷爷去了，叫我在这儿等会儿，他上就来，他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李伯跟川哥先行一步，我就坐在庙门的石墩上等爷爷。等得无聊，我就地上的草玩。

吃过午饭后，刘姨拉我去打麻将，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儿。我说我不会打，刘姨说她来教，还说我是新人，火气旺，保准能赢手大的。这群婶姨娘力好，上了牌桌就不消停，呼啦呼啦一桌两桌齐天响，这桌红中开杠，那桌放个响炮，不闹个通宵不罢休。细细想来，倒也没那么急着拒绝，好歹给了我个机会开溜。吃过晚饭后就溜，说是打累了下场；问为什么彻夜未归，就说是跟麻友通宵。反正就是两边都忽悠。就算爷爷后来知我半途溜走，了天了不过骂我一顿，那又算个啥儿。这算盘被我打得是啪啪响，爷爷自然不知我心里的小九九，就由得我去了。

晚上被了酒，不过也还好，还没到乎的程度，就是走路有些轻飘。晚饭后我借喝醉了要回家睡觉，到底是怕事，主人家客气地挽留了一下，见我去意已决，就放我走了。刘姨约了下次一起打麻将，说我学得快，会的，那些妹妹们都甘拜下风。今晚喝了酒，喜说胡话，。我冲着牌桌上的婶姨娘们大笑，以后谁赢了我兜里的钱，就是我媳妇喽。满堂惊笑。

庙里还有个不大的院，院里着一棵香樟树，树下摆有石桌、石凳，这儿许久未打理，落了一地的叶。川哥说这儿以前是给祭品住的，来来往往都是人，闹着哩。到了儿这一代不知怎么就改了规矩，不住这儿，住船上，所以这儿就空着了。不过每年逢年过节，村长会带人来这儿洒扫一番，可能还是等着儿以后的祭品住来。

神殿里找不到相关记录，我猜是村里识字的人太少，所以鲜少有人会记着将它记录下来。在这儿寻不到我想要的，我便同川哥继续往里走。

大概是我声音太大，把儿醒了。他打开窗，劝他爹同意我留下，不过只允许一小会儿，待会儿他就送我走。渔夫拦不住，终于还是让我了儿的房。

屋内没有人住过的气息，透过窗能够看见灰尘在空气中动的痕迹，这样显得愈加荒凉破败。那阵寒意更加明显了，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我心想，幸好儿不住这儿，他胆那么小，定是会被吓哭的，到时候不知还要怎么哄才好。

回到家后，爷爷虽没明说，却仍是有意无意地阻止我离开家。一会儿叫我去菜园里择菜，一会儿使唤我去打扫卧房，总之就是一秒空闲都腾不来。

儿的存在又确实印证着献祭仪式终有一天会到来。

这时，爷爷从庙里来，我只好同他一回家。

我在船下大喊，儿！儿！没叫儿，倒是把他爹给喊来了。夜里不渡人，你回去吧。船夫站在甲板上冲我喊着。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沿着船外板往上爬，爬上去后冲他一笑，我不坐船渡河，就在船上呆着，不算坏了规矩。船夫还要赶我下船，我就急了，大声嚷着，你不也搁船上呆着呢嘛，怎么就不让我呆着呢。

那好像是船夫的帽，我过船夫的烟，所以对他有些印象。他不是要守着他的船么，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儿一个人在船上会不会有事。我想向前一探究竟，一眨，那帽连同人都没了踪迹。

六月底，还是。我解了扣，赤着膛向码走。船上还是一片漆黑，要搁平时，我可能就调走了。坏就坏在，我今晚上喝了酒，兴致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