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隗应声而起，却不敢真的躺回床上，只是恭敬的坐在床沿，低望膝。

活了这么多岁数，见的事多了，足矣叫他不为所动。

明知主人问话而不答，这是大不敬。要是换作旁人怕是早就挨罚了。

但这缄默无关尊卑境，这分明是与生俱来，日积月累所逐渐形成的。

苍白的面，又好似满的血气被了般。

他心里清楚，牧隗从不愿意唤他为主人，只一直以城主相称。

虽在病中，仍礼数齐全。

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一个康健的人都觉得如此，更别说抱恙之人。

无论他所作所为如何谦卑，都叫人看着会生些许危机来。

饱受病痛折磨。

如此，他这才忽然想到，没有吩咐，傀没有请人看病的资格，同样也就没有吃药的机会。

瘦削的面容，一看便失了锐意。

南荣熙不信他会将自己特意提的要求忘掉，唯一的可能是，他有意不去记住。

生了病，只能自己扛着。

南荣熙沉默地将视线从对方略显单薄的上移开，又落到那人瘦削了的面颊上。

“牧隗，吾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这声城主听的南荣熙格外不顺心，他没有立刻说些什么，而是在离床不远的桌前坐下。

借着这个机会，南荣熙不免漫不经心地端详起对方。

左右都是白功夫。

这是南荣熙得的结论。

“...”

“城主。”他恭敬，将也一并叩下。

“既然病了，就回床上躺着吧。”见牧隗只着一单衣，就这般寒颤的跪着，南荣熙缓缓。

南荣熙内心并无波澜，这小事并不会让他心生不悦。

而如今，再不同前。

知晓牧隗如今患着病，南荣熙也就没有故意为难对方的意思，让他躺回床上休息。

他的默认...

牧隗低垂着，南荣熙看不清他的睛，却也隐约瞥见他下重的乌清与眉间褪不去的郁结。

以至于后来几次，只要他一提起这事，牧隗就会主动请罪认罚。

自己从前也不是没有警告过他，甚至也因此罚过他好几回，但都没有什么成效，只将事情愈演愈烈。

不知怎么回，他便选择不回。

他屋时并没有闻到什么药味，便以为牧隗病重是假，但此刻细细打量，却发现对方的确实大不如前。

方才的问话仿佛石沉大海，再没有回应。

牧隗此刻正躺在床上。

见南荣熙来，他没有多少惊讶的神，只是迅速掀被下床，跪到地上。

但南荣熙当下并不想在称呼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他从前的面容总让人觉着疏远，看久了也会生些许犀利。

又何尝不是一抵抗。

这屋里，只觉得周遭一阵寒意。

牧隗依旧保持着跪地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