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御衡脸沉得吓人。最后还是哼了一声，拂袖离开。他倒是忘了，他还曾用百悠之名换来聂青湄的调笑——“长命百岁，悠闲自在，你真是促狭。”

一向算无遗策的夏侯御衡开始反思自己——这是一步坏棋，反倒让聂青湄对百悠有了印象。

“是，属下知。”

“慢着！”第三声音突兀现，让夏侯御衡的剑生生停在半空。

……

“御下以宽，宽则得众……御衡，你难忘了老师告诉你的理吗？再者，百悠武功，除了他，你去哪上找一个能替他位置的影首？”聂青湄说到这，才施施然走来，“今日之事，颇有蹊跷。你当他一时失察，惩戒即可，罪不至死。”

百悠将姿态摆得更低，一丝不挂的躯带着各目惊心的伤痕，可惜却换不来前人任何怜悯。

那张有别于他血腥手段的脸，浮现能称之为麻木的表情，清细致的眉发着毫无生气的神情，宛若枝桠上的一朵茉莉正在悄然凋落。

他掰正百悠的脸，一字一顿问:“百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殊？”

孤砍！”

这残破躯的主人乖顺地任人摆，连呼都轻不可闻，狗尚有嘤嘤狂吠的时候，百悠却早被完全驯服，睁着噤声承受这莫大的痛楚。

无心观景，续泛舟反而不。两人互相告别，各自离开。

听话，忠诚，没有自我意志的狗。

影卫终日值守，没有自由可言，英年早逝的更是不计其数。夏侯御衡赐的名字能称作其心可诛，可在聂青湄中却变成一个轻飘飘的促狭。

特殊到能有自己的名字，特殊到能令聂青湄抬贵手。

回护之情，百悠无动于衷，他完全听命于夏侯御衡，如木般站着等待主人下一个命令。

从他的态度已经可以预见，勤王府即将迎来一个血成河的夜。

他说着，忽然觉得一甜腥涌上，气血在他膛翻涌，想是他刚刚行冲破夏侯御衡的遭到反噬。

此间事了，两人兴致缺缺，夏侯御衡更是连看着周围的景致都觉得庸俗腻烦。

夏侯御衡也是让它变得更目惊心的罪寇祸首之一，他手持玉簪，用心险恶地挑开痂，只见其中的血如同被犁开般凹凸不平，多少碎不翼而飞。

掌掴的声音清脆悦耳，百悠清秀雪白的脸迅速隆起一片红的浮印，接着一只修长的手伸向他，带着千钧力，以令人难以反抗的力量着百悠的脸。手的主人自上而下俯视百悠，将他的痛苦忍耐尽收底。

“这两条残废如斯，脆别要了！”夏侯御衡剑，直接就要断百悠一！

“，自己去刑堂领罚！”

他赤躺在大周王爷的床上，看似殊荣，其实与玩没有差别，苍白修健的躯除却长鞭留下的可怖伤疤，还遍布着各淤青与牙印。

布帘后传来冷若寒石的声音。

“请主上赐罪。”

百悠面如金纸，原本毫无波澜的黑瞳也在周而复始的折磨中漾起几圈涟漪。

“……”

嵌着南海珍珠的华履毫不留情地踩在百悠脸上，左右开碾。

结动，百悠低着，把那瘀血，咽了下去。

影卫命如草贱，百悠玩忽职守让二人遇袭，死不足惜！

勤王府，廉惠居。

“是

他面如墨，抿着等待下文。

夏侯御衡没了惩戒的心思，“回去，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冷香弥漫的房间内传来夏侯御衡令人胆寒的冷笑，“就算你能得孤临幸，也不要忘记自己的份。”

鞭痕新鲜，狭长的伤血外翻，甚至在肤上微微隆起，阑错，仿佛天下大旱时皲裂的土地。

也正好夏侯御衡不想让他再现在聂青湄视线里，冷声让他。

夏侯御衡勉抑制怒火，去关心聂青湄的状态。聂青湄泰然自若，他为了帮皇帝坐稳皇位而树敌无数，被刺杀已然是家常便饭。

百悠告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夏侯御衡怒火滔天。

“不敢？孤看你敢得很！擅自离职，妄自抗旨，哪样你不敢？”夏侯御衡随意盘坐在床榻上，寝衣松松垮垮搭在上，不拘小节的模样倒比白日正襟危坐时多了一分邪肆疏狂。

百悠平静的声音下暗藏忍，似乎在忍耐着浑伤及肺腑的鞭伤也似乎在忍耐夏侯御衡刻薄如刀的轻蔑言语。

虽然聂青湄毫发无损，神自若，但夏侯御衡一想到他差命悬一线，就气不打一来，匆匆走去——

一向冷漠的百悠脸骤变，他狼狈地爬下床，摆恐慌的请罪姿态，今日还差被碎的膝盖此时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属下不敢！”

没得到回馈的夏侯御衡又生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