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的丧事，舒安搭上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返校。

刚挂断电话，手机短信，卡里收到转给他的一万块。

骨老了，走不动路也不动活，病难治还风险大，能撑到看见舒安上大学，自觉土前已经活够了，但她舍不得让孙儿因为她继续困在这落后村里。

去找村支书公证，留下遗嘱，她所有钱财，包括舒安父母留下的分，全归舒安，村里的地和房，则赠给照顾她到死去的本村远亲——她不希望舒安再回大山。

小时候，舒安在田树下玩，在烈日下劳作，一见他摔了就丢下锄奔上来，佝偻的背急得起。

要不……他国庆节回家一趟？他也想的。

舒安无奈，打算第二天再给转回去。

作为最后一个亲人，舒安在殡仪师傅的指导下走完葬礼全程。

的声音变得比天空还悠长，“爸爸妈妈？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伢崽儿长得

舒安虽名下有房，但大一就搬去住也不太好，又没通工，往返通勤不便，因而他现在还住校。

为栋梁大事。”

两天后舒安才从远亲的堂叔得知，昨夜，他在县医院病房里去世。

可是，能在电话那亲切又慈地同舒安唠叨的已经不在了。

的褶皱里都是岁月蹉跎的痕迹，呼的气带着泥土和青草味，“不哭不哭，阿给伢崽儿，膝盖痛痛就飞走啦。”

月上中天，夜已的校园内一切照旧，校车亮着灯停在路旁，星空下夜风习习，似那日的重现。

舒安以为，今晚睡不着，特别特别想他。

“学校被不？阿打一床新棉被寄去学校好不好？还有家里刚收的糯米成糍粑，新鲜咧，伢崽儿最吃了……”

“阿的乖乖怎么摔倒了，哎呀，走路要小心石！伤着了，阿可心疼咧。”

舒安推开宿舍门，见室友都睡了，压低声音，“阿，我要去洗澡了，下次再打吧。”

此刻，他还未意识到，这是他和的最后一通电话。

许是站票的舟车劳顿麻木了他的双，不留神便被路肩绊住，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一时天旋地转，撞得。

知舒安、孝顺，要是早早知，肯定赶也赶不走，不去上大学也要一直守在她边，要么治到病好、要么照顾到离世为止。

风过，树叶和稻浪沙沙作响，可在听到他天真无辜的问话后安静得是那么突然。

直到舒安站在宿舍楼底，夜空中星亮得低垂，电话里的唠叨还没结束。

不舍，“好，好，伢崽儿下次再跟打电话。”

前几次通话，也喜念舒安，可就算话再多也没这次这么啰嗦，详细到所有能讲的都叮嘱了一遍，还不放心似的。

他从医院太平间接回家时没哭，他将变小数倍的从火化员手中接过时没哭，他亲自给盖上第一抔土时没哭。

“有喜的人就大胆追，不要光看外貌，人品最重要。当初，我就是喜你妈妈善良勤劳的，才同意你爸娶她的。”

舒安还没她膝盖时就学会放、饭，天没亮就要起来喂，背着书包翻过山岭去镇里上学，是历经千辛万难才考大山的孩，更是她事故死去的儿儿媳托付给她最珍贵的宝贝。

瘤晚期，在舒安三下学期时发现的，怕耽误他考试，一直瞒着，等他考上大学，更不忍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