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钱巷，”檀玉说，“我要在那里好好静一静，想一想我该怎样面对你。”

檀玉微微睁大了睛，他没想过谢谦是这样一副样。在他没回来的时候，他想过很多谢谦知他窥探朝廷私密后的样——或许是盛怒、或许是失望、又或许是回到一年前，他再次长久地冷落他。檀玉唯独没有想过谢谦会抱住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相信他。

见谢谦又要摇，檀玉掰正他的脸：“难不成你以前给我说的话都是哄骗我的？不得数？”

“谢礼之，”一行泪倏地落了下来，檀玉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问了他压在心底的疑惑，“……你究竟拿我当你的妻，还是你一时兴起得你很大的玩？”

他看着谢谦的睛，一次失态的模样：“还是说你觉得这件事里，我会站在李氏那边，背叛你，所以你才不肯与我说？”

谢谦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没法想象檀玉在知那样的祸事后还要向他剖心自证该有多痛苦，所以他不能让檀玉说，一刻也不能等，必须上就告诉他的小玉：他不在意，他相信他。

一句句昔日诺言生生把人架了起来，谢谦抬手攥住檀玉衣袖手腕，艰难问：“……那能不能等雨停再走？下天黑着……不好行路……”

我并非有意窥探朝廷秘事……我只是……”

一室寂静。

谢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在、在家里不能想吗？”他拎起地上一本书，十分惊惶，“就在家里，你想扔一地就扔一地……烧了撕了也行，都依你。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躲远，不在你跟前儿晃悠……”

“我知，小玉，我知……”谢谦打断了檀玉的话，一把将人搂怀里，“我知那非你本意，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捧着谢谦的脸颊，温声：“你答应我的，我想什么就什么，你怎么能反悔呢？君一言，驷难追。你是将军，带兵的人，更要言而有信。”

“不行，”檀玉，“在这里，我看到哪里都会想起你。你在我的心，我不能在这里。”

他眉微微蹙起，依旧是那个困惑的神情：“你以我为饵能迷惑寿安郡王这件事我并不难过，反而觉得欣喜。这至少证明了我与你夫妻一，能够同甘共苦。可是李氏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慢慢抱住谢谦的腰，听他在耳边说：“小玉，你别怕。李家的事还没有坐实，我与督查司手上均没有证据……你要相信你的母族……”谢谦顿了顿，“……就算李氏当真附逆……也与你没有关系，你是嫁，已是谢家人，就算是剥实草，也不会牵扯到你……小玉，别怕。”

檀玉了一气，他扭过不肯再让谢谦看到自己难堪失态的表情，许久才轻声：“我会离开这里。”

谢谦一次见到一向端庄知礼的檀玉这神情。一句一句的问好似刀般在他心里，几乎让他到窒息——原来他的小玉一直都压抑在这痛苦里，而这一切痛苦的源，竟然是他自己。

“我李檀玉，在你中，就那么脆弱不堪，不能与你共担风雨吗？”

檀玉从谢谦怀里直起，他看着谢谦有些裂的嘴，就知他又在外面奔波了一个下午。他抬起手摸摸谢谦嘴角，轻声：“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他望望谢谦的睛，“可是谢谦，你觉得夫与妻之间该是什么样的？”

谢谦下意识问：“去哪儿？”

他们两个这样斗神斗了许久。良久，檀玉疲惫地挪开视线，徐徐吐一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