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上次还是除夕节里，谢谦不知为何着了一场风寒，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烧得直喊娘。清风拿不了主意，只好去泊心院请他这个和自己夫君不怎么熟的主母主持事务。

檀玉叫人了灯，他摸一摸谢谦额腋下，都得要命，嘴都了还闭着。他披着衣裳一面使人找郎中抓药一面使人烧备冰袋，自己在床边守了。见谢谦嘴，也不叫茶，拿了凉白开来他的，再用小勺一喂去。

凝看不过，忙劝了檀玉，急得连家里称呼都带了来：“公，您这上还有一个呢，哪里禁得住这么熬。快去偏房歇了，这里咱们守着就行。”

那时他也是这般叫人抓药熬药，守了谢谦十天。那十天檀玉只想了一件事，就是谢谦死了他怎么办。家大业大的一个谢府，他们两个又没嗣，后院里还放了一窝妖，檀玉一次遇见大事，就是这么个烂摊。

檀玉披着衣裳叹一气：“不急，等大夫来了我再去，必累不着自己。”

好在谢谦那次没死，渐渐地也好了起来，然后不知了哪门风，开始往他这里跑。他知谢谦绝不是为了报他衣不解带照料他的恩，武安侯这个锦梁城知名的纨绔，就没有人能拿他办任何事的。他往自己那里跑，只能是他愿意。

圣人训：发乎情，止乎礼。他是个从礼中被教养长大的人，因而才吃不住谢谦那样急切的索求和喜。回想起相的这几个月里，谢谦就是个没有规矩的人。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见谢谦脸不好却还生龙活虎的，檀玉的心也放了一半，本以为就这样安安稳稳养伤就能好，哪想着半夜谢谦烧了起来，躺在床上还叫不醒。

檀玉谢过一声，让小们带着方抓药熬药，自己在房里盯着谢谦发呆。

说得这一句，凝雨也都是老人，知檀玉虽然看着柔和却是个犟脾气，谁也劝不走他。没一会儿郎中终于上了门，大半夜的城里灯都熄了，这还是清风拍了人家门，拿银稞忽悠来的。

——他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

拢共两条鱼，中午一碗晚上一碗都了谢谦的肚，檀玉还叫人去采买，再带几只乌回来和红枣党参一起熬养气归元汤。

条，下了一碗腾腾鱼面来。

那郎中看过谢谦，又开方，吩咐人去抓药，每天两帖，三四碗炖成一碗，先喝个三天看看退不退。若能退就没事，退不了就凶险。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谢谦了。

那样随心所，让他看了也跟着羡慕。直到谢谦也拉着他这样，没有什么不言寝不语，也没什么九叩三拜，在庄里那样酣畅的情事，檀玉隐约觉得自己碰到了一些边框外的东西。

现在这个男人又半死不活躺在自己面前，檀玉盯着他的脸，依旧觉得迷茫。

可是现在这个纵容他随心所的人就躺在这儿，檀玉唤他一声却没有回应，这让檀玉少见地觉到一心悸，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

黑暗里只剩下耳边那颗心的动。

咚咚。

他慢慢将额抵在谢谦，手指轻轻放在谢谦掌心上，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