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茗玉吃得一个糖馒，又用了盏佛手茶，余下的分给了跟着来的丫们。房里香炉袅袅，一奇怪倦意就涌上了。

如今李茗玉得了这么个儿，虽然是二房却也是嫡，自然也能承爵。世妃愈加恨得毒，也愈加不待见她。

这些年她不是没给世抬妾抬通房，满院的女人就大了两个肚，结果一个怀到三月就小产，另一个生了还是个儿。

这亲吻妆相不到两年，李茗玉又怀上了，这次落地是个哥儿，韦氏一银牙咬碎，面上还得作笑来。

李茗玉屏退了丫下人，只留了银荷在门守着，一个人歪在榻上闭了休息。

熬到了一朝落，李茗玉生了个儿，韦氏眉才舒展了开，洗三那日摸了金银稞长命锁儿添盆见礼，又亲亲叫起弟妹来。

只是李茗玉大族，娘家离得又近，手里铺庄一样不少，银米息握在手里，日也不难过。上婆母早早放手念佛，韦氏旁的拿不住她，就挑这些边边角角挑不理的事儿折腾她。

因着这日贵人们也来香，寺院里了小沙弥与知客僧在后门迎客。小和尚带着李茗玉了佛寺清净后院，一抬就能看见立在莲台上那尊观音。

李茗玉了坠小银如意的长帷帽儿，由着丫们扶着下了车。这一日香拜佛的人多，他们官家车都绕了路停到佛寺后，沿着后山上去，不与前百姓相撞。

人还没捂，心里先恨上了，多好的姑娘了门成了别人媳妇也就掉了黄连汤里，日一久，都叫苦味浸透了。

无声叹过一气，李茗玉睁了，枇杷糖里的冰片压下的意。说起韦氏，恨倒是谈不上，她家风清正，这些明枪暗箭倒伤不得她，只是这些年过来瞧着韦氏好似疯一般，她倒可怜她活成这样。

除了迎香客，菩萨圣诞寺里还要布斋饭，乞儿民都能讨一果腹，大灶上一锅一锅的馒蒸了，伴着粥布施下去。

陈年绮思漏了半儿来，李茗玉又藏了回去。半个时辰的车晃晃悠悠，到莲台寺时天已经大亮。

她低念了声菩萨法号，朝供着准提菩萨的殿里去。待到殿里添得香油供果捐过功德钱钞，李茗玉又放上自己抄的两卷经文才回了供清贵客人们休息的厢房。

若是当年……蒙蒙一段旧日光影涌在前，恍然里李茗玉倏地清醒过来。往日之事不可追，十年前城伯府全家上下的男丁都人落了地，时表哥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世夫人是冢妇，她的嫡以后自然要承爵，如若没个嗣，这爵位就得落到嫡二房蒋安的上，韦氏怎么不急？

就这样李茗玉明里暗里挨了世夫人十个月的挤兑，蒋安又是个不闻内宅事一心圣贤书的，平日里同李茗玉因着旧日情分个举案齐眉已是不易，如何去妯娌之间的事儿？

到了后的贵人灶上就单拿白面和着山泉蒸了桂糖馒上来，那馒成半个小儿拳大，里裹了桂，新蒸来腾腾地冒着白汽，咬一直清甜的糖。

这日就这样也熬了八年过来，她与蒋安说不上情意切，多少也攒下夫妻情分，两个人平日里敬着对方，再多的柔情就半儿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