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雨下得算他倒霉，只是回来看见檀玉围着他忙东忙西，把一屋下人使唤得团团转，谢谦就品那么一儿细微的舒畅来。

檀玉抬看看亮着光的浴房，不曾想，如今的谢谦竟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檀玉拿布替他拭发的雨，视野里是谢谦赤壮的脊背与上斑驳的伤痕，其中有一长疤斜斜贯过他肩腰一线，好似狠厉地要将人劈成两截儿。

他今年不过二十几岁，上沉疴便已堆积如此数量，檀玉指尖一颤，忽然明白了谢荣妃为何舍下脸面去向皇帝哭求。

谢谦将发盘成髻，漫不经心：“无事，左右还死不了，小玉别怕。”

只是檀玉与那前夫人所留的一对兄多少隔了些亲缘，往来之间客气稍多，余的亲情便再没剩几分了。

因着他是远嫁，自他谢府后连三日的回门儿都不曾有。算来他到锦梁近一年还未曾回过家。檀玉轻轻拂过上那个“李”字，却也知谢谦瞧不这信中的疏离客气。

他虽是李氏嫡，生母却不是原。他父亲的原夫人早逝，留下一对儿女，没几年檀玉的生母镇北侯府家的次女嫁过来了填房，生下檀玉没几年后也病逝了。

知觉到后人没了动作，谢谦问：“小玉，怎了？”言罢想起自己那堪称没一块好的，顿时温声说：“小玉，可是把你吓着了？”

谢谦瞧见净衣裳，也不急着换，只脱了上透的丢在屏风上。

谢谦囫囵应着，也听檀玉生气，转搂着他地贴脸香了一才拿着净衣裳钻了浴房。

坊间传闻李氏的家主克妻，檀玉他爹便也没再续弦，只将膝下这二一女抚养长大。

品着品着，谢谦觉得有檀玉这么个妥帖老婆是真好。一想到白日里窗下檀玉喃呢细语的一句“尽凭心意”，谢谦更觉着这没有泡得必要，还是早些去抱小玉安置好些！

檀玉最烦他不拿命当回事儿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搁下布就谢谦喝一碗姜汤，然后去浴房洗一洗，说是里早已备好了。

他泡在里，那一儿舒畅就给放大了好几倍。从前在军里时别说淋雨了，埋伏久了在泥坑里卧到大里起满疹也是有的，回去别说净衣裳了，有一碗汤都算灶是个良善人。

谢谦这般在战场上不要命的打法，如若不退下军营前线，迟早有一天得折在上！

谢谦原本捡了些温泉庄的野味，快亲自送去锦梁大长公主府讨公主心，不想回来时恰好逢上这场雨，兜就给淋成了落汤。

昨夜下过一场雨，第二日天晴了不过一会儿，临到下午又落下一场倾盆大雨来。

檀玉知他去时没带蓑衣，忙了下人备净衣裳、熬姜汤、烧，待谢谦淋淋回了庄，檀玉定睛一瞧，好端端的郎君那叫一个狼狈。

看着看着檀玉叹一气：“哪儿就给你吓着了，左不过是没想到你上竟是这般多的伤。你可瞧过大夫问仔细了，别趁着年轻看不来，到老了一的病。”

看谢谦了浴房，檀玉转回桌案前，神落在镇纸下那封书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