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模糊地看向王雪新，拉着妈妈瘪枯树枝一样的手贴近自己的脸。若真是枯枝，也可被泪浇，说不定还有发芽再次逢的一天，可王雪新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再无法被改变。

王雪新的目光逐渐温柔，视线投向谢然和谢青寄，她手臂抬得更，弯曲着往枕下摸，似乎是有东西放在那里。谢婵见状，替她拿了来，是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上面写着谢然、谢青寄亲启。

兄弟俩都站着没有动，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

谢婵见王雪新有话要说，把哭得直不起腰的父亲给两个弟弟，忍着泪凑近，听见王雪新一字一句，几乎是以气音：“你……你没错，不要……不要对自己，失……失望。”

他泪满面地跪在王雪新床边，许是怕老婆太过担心，明明哭得五官皱成一团还要挤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声音颤抖：“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想下去气？来，我抱你下去。”

“婵…谢婵……”

王雪新气若游丝地眨眨，谢文斌假装没看，固执地拉着王雪新的手，问她是不是神好一了，想要吃东西。他不相信，明明几天前有了好转院迹象，怎么一下就这么严重了，他受不了给了希望又全抹杀的绝望。

话音一落，谢婵几乎是立刻泣不成声。

谢然肩膀颤抖，久久不曾声，冒异想天开的想法。他想和谢青寄抱着，回他们的小家去，又或是发疯大吼，说他钱赚够了，什么都不了。

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语，这已经是谢青寄斟词酌句后，以一个弟弟的份对哥哥讲的最不越界的话，哪怕让他当着王雪新和谢文斌的面说也问心无愧。

说话间的兄弟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们侧躺着的王雪新，正无声泪。

那时的王雪新没有生病，会着一劣质卷发在小区门打牌，她会气急败坏地骂谢然，可也会在被谢然抱住的瞬间心，一脸不对心

2017年的农历节格外寒冷，王雪新缠绵病榻时好时坏，清醒的日越来越少，除夕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她让谢文斌把自己抱到椅上，推到窗旁边看雪。

，没有什么可以再把我们这一家人分开了。”

谢然和谢青寄都以为奇迹现，老天爷真的让他们幸运了一，可就在几天以后，王雪新的病情再次急转直下，两天之内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睛，看着床边守着的四个姓谢的人，手指刚一动，谢文斌就握了上来。

这一刻他和谢青寄的虽保持着距离，心却在靠近彼此。

五年的时光好像是他从别人手里偷来的，现在又要被收回去。他永远都忘不了重生那天，当再一次万念俱灰地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抬看见王雪新的那一。

“知了妈，我知妈妈……我知。”

“你们等下，拿去看，然然……”

谢然原本以为重生之后和王雪新的母缘分很长，没想到还是只有短短五年。

万般克制下他唯一能的，就是稍稍把往谢青寄上偏了偏，靠着弟弟的肩膀握着妈妈的手无声祈祷：再让他幸运一吧。

雪越下越大，为王雪新死气沉沉的眉间注一丝生的活力，她的状况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突然好了起来，竟在一天夜里自己撑着床下了地，把旁边守夜的谢婵和谢文斌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