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双赋予了我夜视的能力，行走于黑夜就如同行走于白昼，月光像光一样耀，夜里任何事都无比鲜明。我从没拥有过这能力，以至于我甚至分不清夜视和白昼的区别，直到我意识到我很可能黑夜，我才无师自通了关闭夜视的诀窍——瞳孔收缩，视网的光线便顿时减弱。

我悠悠地呼一气。

星球的蛀虫，自然的污泥，以创造之名行毁灭之事的蝼蚁……连无知觉的荧虫都知拱卫日月的统治，自诩万之长、以自灵知为傲的智人却行亵渎的恶径……

我笑着咀嚼草叶，青涩的草叶如同质饱满的猩红籽实，在我嘴里崩裂，作为肤层的叶表被我咬开，其内而脆弱的叶脉宛如被包裹的骨骼，叶榨取的草渗我的苔，我的咽，叫我饱尝鲜血的甘。

猎。

半截草叶缓缓飘落，我才发现我咬断了它，我的牙也变好了。

原来天上已没了太，月亮与星辰的光辉也被乌云遮蔽，遥远寰宇之外漫游百万年的量温不了地表的空气。四周的一切都静静悄悄，我荒无人烟的密林，后是刚刚坍塌的地，脚下的土地埋藏过数百条，或者数千条人命——我亦长眠于此。

……

再捡起地上的半截草叶，撵在指尖旋转，欣赏它断裂的切面和不复完整的肢。如此丽，叫人看到便会忆起胃中温的饱腹，狩猎、孽债、罪恶与胜利的滋味。

夜已至。

就如同每一个过于寂静、引人遐想的夜，思维最容易上向渊落的翅膀，为邪恶的发酵提供沃的土壤。

我从自的奇特中脱而，得以直面世界的真实面目。

我原以为是地的选址荒凉偏僻，亦或是分法的影响，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渐渐地，更为鲜明的声音响起，又是近乎捣烂糜的黏腻声，草叶的挲声，内里丰沛的从切面中溅的诱人滋味，断断续续地在夜风中持续了十分钟。

我似乎在走神。

还远未停止，我瞥见蜂俯下去……

也许是今晚的夜太过郁，让我内心的恶疯狂增长。

这不是合适的时间，也不是合适的地。但我无法制止我自己，我的思维自顾自地、漫无边际地飘向远方。

嘴里传来涩涩的苦味……不知何时，我已经把剩下半截草叶了嘴里，让它在我齿间碾碎成泥。

——啊，是天黑了吧？

即痛饮仇人之血的快意！

夜一直在，天一直是黑的，密林为比夜更郁的影，遮蔽毒蛇、野兽、尸鬼、黑巫师、血族、狼人，以及人类的踪迹……

我的咙咕咚一声响……我咽下去了，就像咽下一个烟，的火星坠过冰冷的，落我的胃里，留下一转瞬即逝、却回味无穷的意。跟回归冷寂的胃相比，那一丝意让人意犹未尽——

活的，拥有奔跑逃窜的四肢，狼狈嚎哭的脸，还有捉摸不透，永远能在下一秒带给人始料未及的刺激和惊喜的质……那似乎被称为‘人’，是独属于人类的、与动截然不同的神经反应的源……有趣又卑劣的……

微凉的夜风过我的面颊，脚边挠过我脚踝的草叶带着的汽，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气温偏低，这里是长时间没有经受光照耀之地。

那真是甘无比。

风送来了血的气息。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