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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因为我居然咧开嘴笑了。
蜂宛如宝石般剔透的复眼上倒映出我满脸血的扭曲笑容,我自己都觉得我现在看上去好可怕,我像个卑劣的变态一样趴在契约上偷听这只昆塔斯魔蜂的心声,感受到的却只有他对我的怜爱。
一种极为温暖而包容的波动,仿佛落在我脏兮兮的面容上就已经让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餍足,他用前足柔软的侧部短绒去擦拭我的眼角。
我疯狂地大笑,尽管我没有多少力气能笑出声,但我依然感到我的脸部神经癫狂地露出大笑的神情。
我的内心对一条狗升起了一股傲慢的战意。
一种所向披靡的无畏,将我牢牢托起。
“去他妈的,”我想——我应该说出口了,因为黑狗竖起了耳朵,“来吃我啊,疯狗。”
我狠狠啐了一口。
哟,这狗听得懂人话呢。
——世界再度在我眼中放缓了。
我清晰地看到,昏黄得只能照亮半间牢房的灯光下,黑狗做出扑姿的前腿和发力的后腿,它长大的血盆大口中长得并不整齐的发黄的牙齿,飞扬的涎水,齿缝里满是被撕成长纤维状的肉沫,它身上的毛发在这一瞬被风压和冲劲往后刷去,浸满鲜血的发根里溅出几滴血珠——
这血珠淋到蜂身上,他没有躲,而是迎面刺出了一针。
黑狗被鸦片酊支配的瞳孔甚至没有随着蜂的动作而移动。它飞跃的身姿在半途倒了下去,一只眼球里涌出猩红的血。
“干得漂亮,宝贝。”我轻声说:“你还要再回去一趟,我有些东西需要你带给我。这里离宿舍远不远?”
我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不远。
——以蜂的飞行速度而言。
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蜂族的飞行速度普遍能达到每秒七米。昆塔斯魔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空军的优势就是,他可以走直线。
我耳边听到了模模糊糊的交响乐和舞会特有的脚步声,从头顶影影绰绰地传来,近得像是只隔着一层地板和地基。
乐队演奏的乐曲来自隐居于密林之中的精灵古国,作曲家亲眼见证了精灵们全族在月光照耀下祭祀的古老秘仪,由此谱写出的乐曲优雅神秘,大气恢弘,曲中的情景和对奏乐环境的要求都只适用于不少于三百人的大型舞会。在过小的舞厅演奏这等曲目只会让人怀疑主办方和东道主的品味。
能如此规模的舞会,舞厅至少有三层楼高的穹顶,通常只会修建在一楼。那么这里是……地底?
老实说,这里干净得让我意外,虽然此刻地面上已经满是鲜血,可石块堆砌的墙壁缝隙间却没有苔藓,铁质栅栏上也没有锈迹,手提风灯的做工是能够拎出去为贵族引路的水平。
地牢……会修建在离舞会厅如此近的地下吗?近得能听清舞会的奏乐。如果在这里发生凶案,或许尖叫声也能传达到地面上……
……啊,原来是这样。